田墨軒的臉掛不住了。
他嘴唇動了兩回，沒接上話。
那句“舉人擋不住刺刀”戳在他心窩子上，堵得嚴嚴實實。
宋建新沒給他喘氣的空當。
“民國二十六年，日本人打進南京城。
您祖上的舉人牌匾，燒了幾塊？翰林院編修的墨寶，日本兵的馬蹄底下還剩幾張？”
田墨軒的手在桌面上收緊了。
“田先生，八年抗戰，十西年血仗。
您坐在這兒喝茶看書的安生日子，是誰給的？”
宋建新拍了拍李雲龍的後背。
“就是他這樣的粗人給的。就是千千萬萬個‘大字不識一筐’的兵給的。
他們趴在泥坑裡啃凍饅頭，他們抱著炸藥包往碉堡上撞。
他們不會寫詩，不會作文章，但他們用命給您田家守住了這間花廳、這把紫砂壺、這棵石榴樹。”
田墨軒的喉結動了一下。
宋建新往椅背上一靠，語氣緩下來了。
“田先生看不起武夫，我理解。文人有文人的驕傲。
但您不能拿舊社會那套門第論來框新中國的軍人。李雲龍大字不識？行。他在學。
趙政委每天盯著他認字，一天二十個，雷打不動。
他不是不肯學，他是以前沒條件學。”
趙剛適時開口。
“田先生，我是燕京大學中文系畢業。
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老李這個人，別的不說。
一個‘義’字，整個17軍沒人比得過他。
他在戰場上能把命交給身邊的弟兄，往後對田雨，只會更重。”
田墨軒沒吭聲。但他坐回椅子上了，手裡的蓋碗擱在桌面上，沒再端起來。
這是鬆動的訊號。
宋建新捕捉到了。
他沒急著追。扭頭衝裴志明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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