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十七，婚期前一天。
95號院從一大早就不消停。
頭一撥來的是總政保衛部的人。
兩輛嘎斯吉普停在巷口，下來六個穿西個兜軍裝的幹事。
腰間別著手槍，領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中年人。
姓鄭，少校軍銜，說話客氣但眼睛不客氣。
鄭幹事先繞院子轉了一圈，前院後院犄角旮旯全看了，連院牆外頭的死衚衕都探過去瞅了兩眼。
回來之後，掏出一個硬皮本子，蹲在影壁前頭，拿鉛筆唰唰畫了張草圖。
“宋秘書，明天出發的車隊走鼓樓東大街，經南鑼鼓巷正門入院。
巷口東西兩頭各設一個哨位，院門口兩個，後院通道一個。
閒雜人等一律憑帖進出，沒帖的，站在巷子外頭。”
裴志明點頭記下。
鄭幹事又翻了一頁。
“院內住戶名單我們核過了，東廂房宋家，西廂房空的。
北屋易中海，後院劉海中，東跨院閻埠貴，西跨院賈家。
這幾戶明天全部留在各自屋內，不得進入前院主區。有特殊安排的，提前報我。”
裴志明猶豫了一下。
“鄭幹事，軍長的意思是，院裡這幾戶鄰居……
畢竟住了幾十年，婚宴那天不讓人出來，面子上不太好看。”
鄭幹事把本子合上，抬頭看了裴志明一眼。
“宋秘書，明天到場的客人名單你看過吧？”
裴志明點頭。
“那你應該清楚，這不是面子的事，是安保等級的事。我的人只認帖子不認人。
軍長要是有別的安排，讓他首接跟我說。”
裴志明沒再多嘴。
訊息是閻埠貴第一個嗅到的。
他今天沒去糧站，一早蹲在自家窗戶底下，隔著玻璃往外瞄。
六個穿軍裝的人在院子裡進進出出，量尺寸、畫線、搬桌椅，他看得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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