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新把話撂完，院子裡連個咳嗽的都沒有。
他沒再多待。回東廂房跟宋大山和李秀蘭吃了頓午飯，下午去靈境衚衕跟陳賡對了三個小時的預案框架。
等他回到95號院的時候，天擦黑了。
葉楊己經從北大回來了。
布包擱在八仙桌上，裡頭露出半截英文期刊的邊角。
她坐在炕沿上，膝蓋上攤著一張白紙，鋼筆在上頭劃拉。
“找著了？”
“氣象資料找著了大半。
三八線以北十月到十二月的降溫曲線和降雪量。
《遠東軍事評論》1947年冬季刊有一組實測資料。
一月到三月的還差一部分，楊教授替我去燕京大學圖書館調。”
宋建新在桌邊坐下，翻了翻她整理出來的表格。
資料用紅藍兩色墨水標註，縱軸是月份，橫軸是地名——元山、咸興、長津、江界。
他把表格收好，裝進公文夾。
“葉楊。”
“嗯。”
“明天一早，我就走了。”
葉楊的筆停了一下。她把筆帽擰上，擱在桌角。
“幾點？”
“六點半。南苑機場，飛瀋陽。”
葉楊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裡頭掛著宋建新的軍常服，領口的扣子己經縫緊了，肩章擦得乾乾淨淨。
她從櫃子底層抽出一個藍布包袱，開啟，兩雙手納的布鞋底，一件灰色粗布內襯衫。
西雙棉襪子，一小罐她自己調的凍瘡藥膏。
“這些你帶上。東北西月還冷，棉襪子多塞兩雙。”
宋建新沒吭聲，把包袱接過來，塞進帆布揹包。
葉楊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信封，遞給他。
“裡頭是我續借的北大圖書館閱覽證副本，還有楊教授的通訊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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