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靳家人。”
江然瞳孔一震,心底的寒意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猛地用力掙扎,眉眼凌厲,字字鏗鏘,帶著極致的割裂與倔強:
“我姓江!從不姓靳!”
他從來都不是靳家人,從來都不是這場冰冷交易、卑劣棋局裡的附屬品。
“好,”靳玄梟不想再惹惱他,“你姓江。”
第80章 我愛你卿卿(完結)
三個月後,首都迎來了第一場初雪,漫天細碎白雪洋洋灑灑,高樓廣廈覆上一層薄薄的素白,行道樹枝椏落滿積雪,天地之間一片清寂純白。
距離澳門觀瀾號遊輪爆炸事故,已然過去整整三個月。三個月足夠市井風波落幕,足夠熱搜熱度更迭,足夠世人淡忘一場轟動一時的海上災難。
五死七傷,一名失蹤人員的名單早已定格在事故檔案裡,官方搜救工作早已全面終止,善後賠償、家屬安撫、事故追責盡數落地,一切都按著世俗既定的軌跡緩緩落幕,歸於平靜。
所有人都預設,那場火海深海的別離,是徹底的天人永隔,唯獨趙磊不信,整整九十天,日夜煎熬,不肯放手。
這三個月來,首都的日子過得緩慢又荒蕪,日復一日,枯燥且沉痛。
趙磊徹底褪去了往日的鮮活明媚、少年意氣的模樣,曾經的他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長大的,眉眼澄澈,永遠熱忱熱烈。
可一場突如其來的爆炸,一場生死未卜的別離,徹底碾碎了他所有的天真爛漫。
祁于飛失蹤的第一個月,他幾乎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海上搜救隊、民間打撈隊、海事局、甚至託人聯絡了澳門的幾個灰色地帶的訊息渠道,每一條線索他都跟到底,結果都是一樣的,沒有訊息,沒有蹤跡。
他一開始還撐得住,白天在外面跑,晚上回來對著手機等訊息,眼睛熬得通紅,飯吃得越來越少,話也變得越來越少。
喬黛青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但每次勸他,他都說“媽,我沒事,祁于飛一定還活著,我只是還沒找到他”。
之後趙磊開始隔三差五往觀止寺跑,寺中香火嫋嫋,梵音陣陣,清淨古剎隔絕了城市的喧囂浮躁,他把寺裡所有能祈福的殿宇,他一一跪拜;所有能抄寫的平安經文,他日日臨摹;所有能懸掛的祈福牌,他寫滿了無數張。
大雄寶殿、觀音殿、藥師殿、財神殿,他逐一叩首,虔誠至極,不求富貴榮華,不求平安順遂,自始至終,只求一句——
祁于飛平安歸來,只求他的愛人,活著回來。
祁家、趙家、辛家,三大家族傾盡人脈財力,從未停止過搜尋。
海上搜救終止,他們便調動海陸空所有資源,排查沿海所有城市、偏遠漁村、隱秘小島;公開線索全無,他們便深挖遊輪事故背後的所有疑點,排查每一位登船人員的行蹤,覆盤每一處事故細節。
整整三個月,依舊杳無音信,毫無線索。
旁人都勸他放下,都勸他接受現實,人死不能復生,失蹤三月杳無蹤跡,早已是既定的結局。
長輩嘆息,朋友勸慰,所有人都在慢慢往前走,唯獨趙磊,固執地停留在那場火海落幕的瞬間,不肯前行。
他無數個深夜睜眼,對著漆黑的天花板輕聲呢喃,他說祁于飛一定還活著,他一定只是被困在了某個地方,暫時回不來而已。
靠著這一份偏執的執念,趙磊熬過了幾個月的渾渾噩噩。
他整日把自己關在祁于飛生前常住的公寓裡,守著滿室屬於那人的氣息,發呆、靜坐、失眠、落淚,不吃不喝,不言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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