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趙磊說,“不過你得答應我,如果後續查出來那幾家散股的持有者背景不乾淨,或者林家那邊的關聯方有灰色交易記錄,你得及時抽身。”
祁于飛嗯了一聲:“好。”
趙磊這才放心地閉上了嘴,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讓午後的風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髮微微晃動。
車子在公寓地下車庫停穩之後,趙磊解開安全帶,沒有立刻下車,他坐在副駕駛座上,側過頭看著祁于飛熄火、拔鑰匙的動作,然後等他做完這一切轉過頭來的時候,趙磊忽然傾身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蜻蜓點水。
“做什麼?”祁于飛被他親得一愣。
“獎勵你。”趙磊說完就推開車門跳下去了,祁于飛坐在駕駛座上看著他的背影,抿嘴笑了笑,然後也下了車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倫敦東區那棟別墅裡,靳玄梟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靠著沙發背,姿態懶散,但他微抿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心情不太好。
他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的煙,就那麼擱著,也不抽,目光偶爾掃過落地窗外的院子。
院子裡有一方小小的池塘,養了幾尾錦鯉,水面上漂著幾片睡蓮的葉子,江然蹲在池塘邊,手裡捏著一小塊麵包,一點一點地掰碎了丟進水裡,那些錦鯉湊過來爭食。
靳寒梟坐在靳玄梟對面,把今天上午和盧卡見面的經過說了一遍,詳細說了那份貨運記錄。
靳玄梟安靜地坐在那裡聽著,沒有說話,他的表情很平靜,從始至終沒有太大的變化,但他的目光有些飄忽,不知道是真的在聽還是在想別的事。
靳寒梟說完之後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抬眼看了自家弟弟一眼,看到他的視線又飄向了窗外,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江然還蹲在池塘邊,手裡的麵包已經喂完了,正低著頭看水面發呆。
靳寒梟瞭然一笑,把手裡的檔案往茶几上一放,靠在沙發靠背上,語氣漫不經心:“這兩天要是沒事,可以去賭場玩玩。”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莫名其妙的,靳玄梟終於把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看了他一眼,眉梢微微抬了一下。
靳寒梟迎著他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擴大了一點,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情場失意,賭場得意嘛。”
靳玄梟看著他那張帶著笑意的臉,面無表情地磨了一下後槽牙:“你從哪看出我‘失意’了?”
“從你看了同一個方向十三次來看。”
靳玄梟聞言,嘴角幾不可見地抽了一下,他靠在沙發裡,低頭把指間那根沒點的煙叼進嘴裡,含糊地說了句:“你很有空?”
“空倒是不空,但看你坐在這兒盯著外面發呆的樣子,我覺得我有必要對弟弟的心理健康負責一下。”
靳玄梟咬著菸嘴沒說話,他偏過頭又看了窗外一眼,江然已經從池塘邊站起來了,拍了拍手上沾的麵包屑,轉身往回走。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隔著落地窗的玻璃,目光和靳玄梟的視線碰了一瞬。然後他移開目光,推門進屋,徑直上了樓梯,沒有看客廳裡的兩個人。
靳玄梟的視線追著他上了樓,直到二樓走廊的拐角處那個淺灰色的身影消失了,他才收回目光,把嘴裡那根菸取下來放在茶几邊緣。
“說回正事,盧卡要的那條線不能給。”
靳寒梟挑眉,等著他說下去。
“波羅的海港口的准入權,是我們從五叔手裡拿過來的,如果讓莫雷蒂家族佔了那道口子,以後我們自己的貨從那邊走反而受制於人。”靳玄梟說,“但他那份貨運記錄確實能用來動二叔的線,先把東西收好,其他的不急著談。”
靳寒梟點了點頭,靳玄梟已經站了起來,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扣上襯衫領口的一顆釦子,遮住鎖骨上那些還沒完全消退的痕跡,然後他隨口說了一句。
“李有德可以死了。”
靳玄梟說完就轉身朝著樓梯口走了,靳寒梟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後他放下茶杯,看著自家弟弟上了樓,收回目光,低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短促地笑了一聲,自言自語般說了句:“還真是說殺就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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