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隨在得到他的肯定答覆之後還是不改愁容,成亦帆真怕這人把自己憋死,只能先發制人道:“你不知道怎麼說?”
李隨點點頭,把桶裡的毛巾拿出來擰了又浸下去,就這麼重複了兩三次後方才彆彆扭扭地說:“你被人追過嗎?”
成亦帆張大了嘴巴:“有人追你啊李隨哥,這是好事兒啊!”
這是預設設定的反應,成亦帆說完才想起李隨現在根本沒有半點開心的樣子在,立刻收了臉上的笑容,“你不喜歡人家?”
“也不是……”
李隨發現自己現在真的是說出來難憋在心裡更難。
他無法把自己的遭遇全盤托出,自然也就很難得到成亦帆的共情——畢竟他與周陳安之間的問題除了性別再無其他,並且換做是其他任意的因素,年齡家庭背景性格什麼都好,都不會是如今這個難解的局面。
所以他含糊其辭說了一通,閉口不談周陳安是個男的這件事,反倒在成亦帆的腦海中刻畫出一個家境不錯性格很好的知心大姐姐對李隨愛而不得。
“你這……”成亦帆表現出十二分的不理解。
李隨有苦說不出,只能攏了攏成亦帆的肩膀,彷彿現實裡捱得近了些就能將心比心,“你先別問那麼多,我就問你,我要怎麼樣才能結束現在這個狀態?”
朋友間幫親不幫理是常態,但成亦帆心裡的天平早已傾向那個李隨口中的痴情人,滿臉不解地反問:“可是你不是喜歡他嗎?”
他說者無意,李隨卻想被扔了個炮仗似的矢口否認:“我……不是,你瞎說什麼!”
毛巾被他“啪”得一聲扔進桶裡濺起不小的水花,成亦帆連忙往旁邊躲開,所以只剩李隨一人被泡沫濺了一圈的衣服下襬。
“我真的拿他當朋友,你明白嗎,而且我們之前已經大吵過一次了……”
他為自己辯白,而成亦帆乾脆利落地截了他的話頭搶先猜出了答案,“你們絕交,然後又遇到,他對你的感情依舊,但是這一次你不想再鬧到連朋友都做不成的地步?”
李隨從沒發現成亦帆是如此一朵解語花,他的眼睛頓時都亮起來精光,跟看見了根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了成亦帆的胳膊,話都說不出了只拼了命的點頭。
天曉得他彎彎繞繞不肯直面的私心能假他人之口被說出是有多讓他激動,但成亦帆卻擺出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拍了拍李隨的手。
“哥……要我說吧,你既然不打算跟人家在一起就給個痛快吧,要麼當陌生人要麼當戀人,怎麼可能相安無事。”
祝越好看的臉皺成一團,跟一口悶了杯苦瓜汁似的,“也沒必要這麼極端吧,你不是徐徐圖之嗎?再說我覺得只要你不逼人家,李隨應該還是願意跟你當個朋友相處的。”
周陳安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把手裡的檔案摔得啪啪作響,“你到底向著誰說話?怎麼可能當朋友啊
“不是你這是人話嗎大哥?我是喜歡李隨,喜歡你懂嗎?還在這讓我跟人家當朋友,你這跟把我綁在柱子上拿刀一點一點片有什麼區別?你拿我涮火鍋得了唄。”
“你講話這麼難聽呢。”
“你講話還不中聽呢!”周陳安滿頭黑線,低頭看檔案煩,抬頭看祝越更煩。
此人今天破天荒地來了一趟周氏說是找他有事,但愛情讓人降智,滿腦子漿糊的周陳安正愁沒人聽他吐苦水,一見著發小就把正事拋在一邊,把人拉著坐到沙發上開始說起他與李隨的最新進展。
雖然可以說是毫無進展。
但祝越的建議顯然爛到令人髮指,周陳安悲憤於無人懂他,說著就要把人轟走。
“哎哎哎。”駕著胳膊就要被扔出去的祝越見周陳安來真的,連忙從口袋裡掏出張信封來,試圖拉回周陳安對他的友情,“給你介紹生意的,有個博物館文創空間的專案,國慶假期後開線下的介紹會,你有興趣沒有?”
“博物館?”周陳安兩指一夾把信封拿到手,終於放開了祝越,拆了封條認真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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