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方文山對他的苦苦哀求置若罔聞,只是面無表情地轉身,向龍椅上的皇帝深深一揖。
「啟稟陛下,微臣實在對此事一無所知,不知為何常青侯要攀扯本王。只是依臣愚見,此事怕不是常青侯想要攀咬鎮北王的一場鬧劇罷了。
鎮北王一家滿門忠烈,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若因此等無稽之談而遭猜忌,恐令邊疆將士心寒。
還望陛下明察,不要寒了有功之臣的心。“
聽到此刻,陳洪哪裡還不知道自己是被周元和方文山聯手做局了,只是任憑他腦袋想破也想不明白,那封被他視為關鍵證據的信件,究竟是如何被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調了包。
這種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自己卻一點辦法都沒有的感覺,令他既憤怒又困惑。
大殿內鴉雀無聲,唯有他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聞。沒有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為他答疑解惑,更不會有人站出來替他說話。
「常青侯,你可還有什麼要辯解的?」
皇帝威嚴的聲音打破了的大殿內的寂靜。
陳洪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回頭望去,目光中帶著最後一絲希冀,投向那位一直庇護他的左相大人。
只可惜,左相只是微微側過臉去,目光淡漠地投向大殿另一側,連一個眼神都不屑於施捨給陳洪。
陳洪只覺得渾身發冷,已經投靠左相多日的他太明白這個眼神意味著什麼——自己已然成了棄子。
徹底絕望的他再也沒了辦法,即便此刻再聲嘶力竭地喊冤,又有何用?
他如今拿不出半點證據,而左相顯然已決意袖手旁觀,不準備相助。
還不如乖乖認罪,希望皇帝從輕發落。
想明白之後,陳洪雙膝一軟便直接跪伏在地,額頭重重磕在了金磚上。
「微臣罪該萬死!「陳洪的聲音發顫,「是微臣魯莽無知,未查明真相就貿然彈劾鎮北王,懇請陛下開恩。「
皇帝的目光掠過他顫抖的脊背,轉而投向站在一旁的周元。
「常青侯既已認罪,鎮北王以為該如何處置?」
周元垂眸斂目,心中暗自有了計較。
皇帝這番話分明是在暗示,陳洪雖犯下欺君大罪,但終究罪不至死。想讓周元后退一步饒他一命。
周元對此並不感到意外。當今聖上深諳制衡之道,既不偏袒主戰派,也不傾向議和派,而是巧妙維持著雙方的平衡,讓兩派勢力相互牽制。彼此制衡。
之前皇帝力排眾議,不顧左相一派反對直接將鎮北王爵位沿襲給了剛及冠的自己,如今又不願直接處死陳洪。
都是皇帝在平衡雙方勢力。
不過周元心中早有計較,陳洪的死活並不重要。他真正的目標,是藉機奪回那支原本隸屬於鎮北王麾下,之後卻被陳洪帶走的精銳之師。
周元整了整衣冠,鄭重地向皇帝稟報導。
「微臣素知陛下仁德寬厚,常懷好生之德。今日常青侯雖然在朝堂之上出言不遜,汙衊微臣,但臣願相信此乃常青侯一時糊塗所致。懇請陛下開恩,免去常青侯死罪。」
龍椅之上的皇帝聞言,嘴角浮現出滿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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