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高強的目光一首在打量這個村子。
越看，心越沉。
路邊的土坯房一間挨一間，有幾間連門板都不齊全，用幾塊破木板子湊合著擋了擋。
村道是純粹的泥土路，前天估計下過雨，路面上的泥巴還沒幹透，踩一腳就是一個深坑。
更讓他心裡堵得慌的是，他看到好幾個青壯年男人，大白天無所事事地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打牌。
正是農忙時節，地裡沒什麼活幹，也沒有任何副業可做。
一群人就這麼幹耗著。
走到一個岔路口時，高強看到兩個大嫂挎著籃子從山坡上下來，籃子裡裝滿了野菜。
“張嫂子，今兒挖了不少啊！”
“可不是嘛，晚上蒸野菜包子，再熬個野菜湯，夠一家子吃的了。”
“嘿嘿，那感情好，省錢！”
兩個大嫂笑呵呵地聊著，臉上帶著那種苦中作樂的笑容。
高強看著她們籃子裡的野菜，灰灰菜、馬齒莧、薺菜，滿滿一籃子。
這在後世的城裡，是天然的綠色食品。
但在大石頭村，這是沒錢買菜，只能靠野菜填飽肚子。
高強沒有說話，繼續跟著王建國往前走。
很快，村委會到了。
從外面看，就是一間普通的磚瓦房，和村民的自建房大差不差，甚至外牆的白灰比有些村民家還斑駁。
高強心裡還在想：還好，至少面子上沒太過分。
然而，當王建國推開木門，高強一腳踏進去的瞬間，整個人愣住了。
空調，沙發，大彩電，洗衣機，該有的一樣不差。甚至還有一部黑色的座機電話，放在辦公桌上。
高強掃了一眼，這個年代的座機電話，初裝費就要好幾千塊。
辦公桌上還擺著一套功夫茶具，紫砂壺、公道杯、品茗杯一應俱全，茶葉罐上寫著“正山小種”。
高強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陰沉了下來。
他想起剛才路上看到的那兩個挎著野菜籃子，笑呵呵地商量著晚上蒸包子的大嫂，憤怒的情緒在心中洶湧著。
而這裡，空調吹著，沙發坐著，彩電看著，電話打著。
王建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看著高強盯著的東西解釋道：“高支書，來來來，坐坐坐！這臺空調是去年鄉里配的，說咱們村委會條件太差，得改善改善。這個電話也是公家裝的，方便聯絡上級部門嘛。”
“這個洗衣機呢，是去年鄉里表彰先進村發的獎品。彩電嘛，是上級撥的辦公經費買的，說是方便收看新聞聯播，瞭解政策方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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