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大奎帶著兩個人,第一個到了白毛的場子。
那是一家檯球廳,靠著民族南路,門臉不大,但生意不錯。看場子的是白毛手下的一個老油條,叫王老三,西十來歲,精瘦精瘦的,一看就是在道上混了多年的老江湖。
大奎進門的時候,王老三正坐在吧檯後頭嗑瓜子。看見大奎,他站起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是三哥的人?”
大奎點點頭:“哥,三哥讓我來接這個場子,你辛苦和老闆說一聲。”
大奎從兜裡掏出一包煙,遞過去。
王老三沒接,擺擺手:“別客氣。白哥交代過了,這地方以後歸三哥管。”他扭頭衝裡頭喊了一聲,“小劉,把賬本拿來。”
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從後頭跑出來,遞過來一個本子。
王老三翻了翻,遞給大奎:“這是這家店的賬本,保護費收上來的,修機器的,換燈泡的,都記著呢,你看看。這檯球廳特殊,老闆甩手掌櫃,你們接手也得放兩個人在這!”
大奎接過來,翻了翻,心裡頭有點緊張。他以前哪看過這玩意兒?但面上不顯,裝模作樣的看了一遍,點點頭。
“行哥,我交給三哥,你放心吧。”
王老三喊了一嗓子裡屋還在睡覺的老闆,帶著小劉就走了,沒有一絲阻攔。
同樣的場景,在白毛的另外幾個場子裡一一上演。遊戲廳、錄影廳、麻將館,一個比一個順利。白毛的人早就打過招呼了,交接得乾淨利落,沒出一點岔子。
但小黑那邊可就沒有這麼順當了。
他帶著兩個人,先去了猴子地盤上的一家錄影廳。這錄影廳挨著猴子的地盤,門口掛著個大招牌,寫著天龍錄影廳五個字。
小黑推門進去,裡面光線昏暗,坐著七八個人,正在看一部港片。吧檯後頭坐著個光頭,二十七八歲,脖子上戴著條假金鍊子,正叼著煙嗑瓜子。
小黑走過去遞了一根菸,“哥們,我是三哥的人,來接手這個場子。麻煩你跟老闆說一聲,就可以走了。”
光頭抬眼看了看他,沒動。
“三哥?哪個三哥?”
小黑皺了皺眉:“紫金村還有幾個三哥?當然是我老大陳三兒。仁哥說村南是三哥的,你不知道?”
光頭慢悠悠的吐了口煙,笑了:“那是仁哥說的,又不是我說的,你說接手就接手啊。”
小黑臉色變了:“你他嗎什麼意思?”
光頭站起來,把瓜子殼拍掉,雙手撐在吧檯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小黑。
“小子,我跟你說清楚。這個錄影廳,是猴哥的地盤,我在這三年了。你說換人就換人?你算他嗎老幾啊?”
小黑身後的小弟往前一步,被小黑攔住了。
“哥們,這是仁哥的意思。你要是不信,去問猴哥。”
光頭笑了,笑得很囂張:“猴哥說了,村南的場子,他一個都不交。你要是有本事,就去跟猴哥說。在我這兒耍橫,你他嗎找錯人了。回去告訴你們那個三哥,村南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想他嗎立棍兒,得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
小黑咬著牙,沒動手。三個人轉身往外走。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光頭的笑聲:“慢走啊,小子。下次再來,記得帶點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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