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身中三槍。一槍在左肩，貫穿傷，沒傷到骨頭。一槍在右腿，差一點就打穿了。第三槍……”醫生停了一下，“第三槍在腹部，子彈穿過了肝臟，卡在脊柱旁邊。我們己經取出來了，但肝臟損傷嚴重，術後有感染的風險。病人目前深度昏迷，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陳山都沒來得及反應。然後就聽到了疤哥的聲音。
“什麼叫沒有脫離生命危險？你他嗎什麼意思？”
醫生看了疤哥一眼，目光平靜，像是看慣了這種反應。“意思是，病人現在短暫恢復了一些意識，肝臟的損傷不是一次手術能解決的，要看病人自己的身體情況！連續手術會立刻要了病人的命！”
疤哥往前衝了一步，被馬哥拽住了。馬哥的手很瘦，手指很長，像五根枯樹枝，但力氣大得驚人，疤哥被他拽著，動彈不得。
“放手！”
馬哥沒放。他的黑豆眼看著疤哥，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仁哥站在醫生面前，臉上沒什麼表情。“醫生，我們能進去看他嗎？”
醫生想了想：“現在還不行，還要觀察一下病人意識恢復的狀態，還要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仁哥點了點頭。“謝謝你了醫生！”
“別打擾醫生，咱們先下去吧！這裡有警察守著呢！”仁哥轉身揮了揮手，意思很明顯接下來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不需要警察插手。
很快一群人就到了醫院後門的走廊。
疤哥把煙從嘴上拿下來，攥在手心裡，攥成一團，菸絲從指縫裡漏出來，碎碎的，像土。
“誰他嗎的有訊息？”
沒有人回答。
“我問誰他嗎有訊息！”疤哥的聲音大了，在走廊裡迴盪，震得燈管嗡嗡響。
馬哥從門口轉過身來，聲音慢吞吞的，像從嗓子眼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猴子，黑狗，大壯都跑了。道口全封了，哪兒都去不了。山上也有武警，村路都有人守著。”
疤哥的眼睛紅了：“就這麼讓他們跑了？”
馬哥沒說話。
龍道長把扇子合上，在手掌上輕輕敲了一下。“跑不了。北區的所有混混都在找他們，其他區的大哥也派了人。警察那邊下了死命令，誰讓猴子跑出夕山市，誰就摘下烏紗帽。”
他看了疤哥一眼，目光平靜。“猴子跑不了。他就在北區，哪兒都去不了。”
疤哥咬著牙：“我要活的。我要親手……”
“虎爺還沒死。”仁哥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等虎爺醒了再說。”
疤哥不說話了，似乎他也感覺到了仁哥身上的殺意，他絲毫不懷疑，自己要是在這個時候找不痛快，仁哥就敢掏槍崩了他！
猴子確實跑不了！因為北區的所有混混們瘋了。
幾個大哥都發話了，找到猴子，賞金五萬，十萬，仁哥更是開出來天文數字二十萬！二十萬，在一九九五年的夕山市，能在中心區買三套兩居室的房子。那些平時在街上晃悠的小混混，一個月掙幾百塊錢，二十萬對他們來說是一輩子都掙不到的數字。
他們揣著刀，騎著摩托車，在每一條巷子裡轉悠。有人去火車站蹲著，有人去汽車站守著，有人去每一個可能藏人的地方翻。他們不怕警察，甚至不怕死，二十萬能讓一個人豁出命去。
虎爺手下西大金剛的小弟，小弟的小弟，還有那些游離在混混和普通人邊緣的小小弟，上千人的隊伍都在找猴子，就連其他區的大哥也動了。貴哥派了人，寶哥派了人，海哥派了人。中心區的馬姐雖然人沒出現過，但也讓人傳了話，找到猴子，送過來，給他一箇中心區的場子，是首接給了不是看場子。沒有人願意在這個時候顯得不積極。虎爺雖然倒下了，但北區的勢力還在，誰也不想得罪北區的西個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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