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黑道的那些年:三根手指》第71章 搶救(1)

作者:勝天半月子·5小時前

刀扎進大腿的肌肉裡,不是骨頭,是肌肉,但肌肉比骨頭更疼,因為肌肉是活的,它會收縮,會痙攣,會咬著刀尖不放。劉長平拔刀的時候費了一點勁,擰了一下才拔出來,刀刃在肉裡轉了一圈,把傷口攪大了,血湧得更快了,把陳山的褲子染溼了一大片,在灰色的布料上暈開,像一朵正在盛開的紅色的花。

陳山的臉白得像紙,嘴唇青紫,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一顆的往下滾,掉在地上,砸在血裡,濺起細小的血沫。他的眼睛還是睜著的,看著劉長平,目光沒有求饒,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平靜,是麻木,是一個人己經被逼到了絕路上,前面是牆,後面也是牆,他不想撞牆,但也不怕撞牆。

劉長平的臉上有了變化。不是滿足,不是痛快,是一種他沒想到的東西,恐懼!他捅了陳山兩刀,他沒有求饒,沒有喊疼,沒有哭,沒有罵,甚至連眼睛都沒閉一下。陳山看著劉長平,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東西。簡單的說,陳山就像在看一個必死之人!

劉長的手抖了一下,他握著刀的手,刀尖上還在滴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滴在他的鞋上,滴在陳山的褲子上。

“你他嗎不怕死?”劉長平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聲音在發抖。

陳山沒說話,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又覺得自己臉上有尿,不能開口。他只是看著劉長平,目光平靜的像冬天的水面,結了冰,冰下面是深不見底的黑水。

劉長咬了咬牙,舉起了刀。

第三刀沒有落下來,拘留室的門突然被踹開了,鐵門撞在牆上,哐的一聲,整面牆都在震。走廊的燈光湧進來,刺得人睜不開眼。幾個人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但能看見他們身上的警服。領頭的那個不是年輕警察,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國字臉,眉毛很濃,嘴唇很厚,穿著一件短袖警服,肩章上的警銜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他的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跑的,額頭上青筋暴起,像幾條爬在皮膚下面的蚯蚓。

“都他嗎給我住手!”

他的聲音很大,大得整個拘留室都在嗡嗡響。日光燈被震得晃了一下,燈管裡的光閃了閃,又穩住了。

按住陳山的人鬆了手。他們往後退,退到牆邊,貼牆站著,像一排被老師罰站的學生。劉長站起來,刀還握在手裡,血從刀尖上往下滴,他看了一眼那個中年人,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沒說出來,他把刀塞進口袋裡,也退到了牆邊。

那個中年人走到陳山面前,蹲下來,看了看他肩膀上的刀傷,又看了看他大腿上的刀傷,又看了看他後背那些被皮帶抽出來的傷痕。他的臉色都變了!

“快叫救護車。”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硬,硬得像一塊石頭。

身後有人應了一聲,跑出去了。

中年人站起來,轉過身,看著劉長平。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亮得像兩盞燈,照在劉長平臉上,照得他低下了頭。

“誰讓你們進來的?”

沒有人回答。

“我問你們,誰他嗎讓你們進來的?”

劉長平的頭低得更深了,下巴幾乎貼到了胸口。他的手指在口袋裡攥著那把刀,攥得很緊,指甲嵌進刀柄的塑膠裡,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陳山躺在地上,渾身是血。身上散發著一股子尿騷味,褲子溼透了,黏糊糊的貼在腿上。他的後背火辣辣的疼,不知道被抽了多少下,皮開肉綻的,每一寸皮膚都在叫。他的嘴角破了,眼眶青了,指節上的皮掉了幾塊,露出裡面粉紅色的嫩肉,血珠一顆一顆的往外冒。

陳山沒有昏迷。他的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還亮著,他看著那盞燈,看了很久!彷彿能夠看穿屋頂!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不是皮鞋踩地板的聲音,是擔架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咕嚕咕嚕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推著一輛獨輪車。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停在門口。

幾個穿白大褂的人抬著摺疊擔架進來了。他們蹲在陳山身邊,有人按住他肩膀上的傷口,有人在他大腿上纏繃帶,有人在他手背上扎針,針頭刺進血管,涼涼的,像冬天的風吹進袖口。

擔架被抬起,穿過走廊,穿過大廳,出了大門。夜風吹在陳山臉上,涼颼颼的,那股味道彷彿刻進了陳山的血液裡,令人作嘔!陳山看見天上有星星,不多,稀稀拉拉的,看見窗戶裡的燈光一格一格的。他聽見救護車的警報聲在夜空中迴盪,嗚嗚嗚的,由近到遠,由遠到近,分不清方向。

陳山閉上了眼睛,一行眼淚緩緩滑落,說到底他只是一個經歷較多的十八歲少年,如此屈辱,陳山怎麼能受得了!

救護車裡有人在說話,有人在按他的脈搏,有人在測他的血壓,有人在他耳邊喊堅持住,馬上就到醫院了。那些聲音很遠,像隔著一層水,模模糊糊的,聽不清。他的身體在晃,不是車在晃,是他的意識在晃,像一盞掛在風中的燈,風吹過來,燈滅了,風過去了,燈又亮了。

救護車在夕山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急診樓前停下來。車門開了,幾個人把擔架抬下來,推進急診室。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著碘酒和藥棉的氣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甜膩味應該是血的味道。

有人在剪他的衣服。剪刀的聲音很脆,咔嚓咔嚓的,像有人在吃薯片。衣服被剪開了,露出他身上的傷,左肩的刀傷,後背的鞭痕,肋骨的淤青,膝蓋的腫脹。有人在他耳邊喊:“血壓多少?”“九十, 六十,還在掉。”“心率?”“一百二,還在往上走。”“家屬呢?有沒有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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