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頭跪在地上,手邊還放著一把短匕首,表情平靜的不像話。
“疤哥,我要去跟三爺!”
疤哥一巴掌拍在桌上,麻將牌蹦起來老高,稀里嘩啦的倒了一桌子。十幾個打牌的小弟都站了起來,看著這邊,大氣都不敢出。
“我他嗎養了你五年!”疤哥的聲音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來,“你剛來的時候啥樣?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我管你吃管你喝,你他嗎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鐵頭沒吭聲。
“陳三兒給你多少?”疤哥盯著他,“就為了錢你不認大哥?”
“疤哥,不是錢的事兒。”
“放你嗎的屁!”疤哥站起來,指著鐵頭的鼻子,“不是錢的事兒是什麼事兒?老子對你不好嗎!還是你在紅旗村沒面子了?你他嗎的!”疤哥越說越來氣,竟然拿起摺疊椅砸在了鐵頭身上,鐵頭抬著胳膊任憑疤哥宣洩。
打了好一會,鐵頭抬起頭擦了擦鼻子和嘴角流出來的血,看著疤哥,眼神平靜的讓人心裡發毛。
“疤哥,你心裡應該清楚三爺說的對!”這句話說出來,整個麻將館都安靜了。
疤哥愣在那兒,喘著粗氣,似乎在回憶陳山說了什麼。
“時代變了疤哥!你守不住紅旗村的!”鐵頭說得很慢,像是在跟一個孩子講道理,“北區為什麼最先開發紅旗村!疤哥你有沒有想過,是因為紅旗村最破,最亂!己經影響到夕山市的城市發展建設了!疤哥,我結婚了,我有孩子了,我不能跟著你在村裡對抗政府,對抗仁哥,等著被人砍死啊疤哥!你知道這些訊息都意味著什麼嗎疤哥!”
“意味著什麼?”疤哥咬著牙,“意味著老子不搬,誰他嗎也別想動!”
鐵頭搖了搖頭。
“疤哥,我欠你的恩情今天都還了,話己經說透了,如果你還不解氣就砍死我吧!我不是傻子,猴子的事情鬧得那麼大,最後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跟著他的死的死抓的抓,道上這麼多人,誰不知道這事就是仁哥乾的,可警察連筆錄都沒讓仁哥和三爺他們做,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什麼西大金剛,什麼各自發展,虎爺從始至終就沒打算一條道走到黑,成立集團那一刻,猴子也好,疤哥你也好,馬哥龍哥都好,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上邊那位的墊腳石!”
“上邊怎麼了!老子他嗎也有人!”疤哥一拍胸脯,“紅旗村幾百號弟兄,怕他個卵?”
“人?”鐵頭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說不出的苦澀,“疤哥,我一個月才三千,他們就幾百塊,你讓他們幫你跟警察玩命?”
疤哥不說話了。
鐵頭站起來,從兜裡掏出一沓錢,放在桌上,整一萬。
“疤哥,這是當初我進去一年,你給我的兩千塊錢,現在我五倍還給你!”鐵頭頓了頓吐出一口氣,“五年了,我鐵頭敢拍著胸脯說不欠你的!”
說完,鐵頭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疤哥的聲音:“鐵頭,你今天敢他嗎走出這個門,從今往後,我見你一次砍你一次!”
鐵頭停了一下,沒回頭。
“疤哥,你保重吧。”
鐵頭走了,帶走了一批人。
不是很多,但也夠疤哥喝一壺的。鐵頭在紅旗村混了五年,底下有一票跟著他混飯吃的小弟。這些人信鐵頭,不信疤哥。鐵頭一走,呼啦啦跟過去三西十個。
剩下的那些,有的是觀望,有的是死忠,還有的純粹就是沒地方去。
鐵頭走後第二天,麻桿就找到了疤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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