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笑著搖了搖頭“鐵頭，你知道地鼠一個月拿多少錢嗎？”
鐵頭愣了一下。“地鼠？紫金村那個地鼠？”
“是的，他在紫金村幫我管著一個場子，就一個場子，每月分紅有五千多。”陳山把茶杯放下，看著鐵頭的眼睛。“還有我的頭馬二虎，現在都叫他虎哥！”
“他就在夜總會，每月分紅有一萬多。”陳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鐵頭，你是疤哥的頭馬，也是北區的老人了，要名氣你比地鼠大！出來混就是為了多賺錢，可現在你卻坐在這，你覺得對嗎？”
鐵頭的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攥得很緊，他的嘴唇在抖，不是氣的，是壓著的情緒，沒法表達，終於，鐵頭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三爺，我能做什麼？”
“鐵頭，你這麼做可是江湖大忌，你就不怕我也不用你？”陳山認真的盯著鐵頭的眼睛。
“三爺，我不能跟著疤哥一條道走到死，說破了天我也不是叛徒，我不是沒勸過他，可他打了我，我只能來求三爺給口飯吃！”鐵頭說著，站起身深深的鞠了一躬。
陳山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後面，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茶几上，推到鐵頭面前。檔案是紅旗村的規劃圖。
“紅旗村的拆遷，我確實需要能辦事的人。你跟了老疤五年，紅旗村的每一家每一戶你都認識。誰家跟誰家有仇，誰家好說話誰家可能會成為釘子戶，你應該比我清楚。開春以後，你幫我做拆遷動員工作，我給你開工資。不是三千，是五千。另外，每簽下一戶，都有提成。簽得越多，拿得越多！”
鐵頭看著那張規劃圖，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圖上游走，從村口到村尾，從東邊到西邊，像是在摸一條他走了無數遍的路。他把手收回來，攥成拳頭，又鬆開了。
“三爺，疤哥那邊不會讓咱們這麼痛快就拆了紅旗村的！”
“你來找我，就證明他能給你的，我都能能給！我能給你的，他給不了！鐵頭，我陳三兒向來不願意打打殺殺，但你應該知道，我要是下手那就是死手！”陳山語氣中都帶著一絲威脅，他得確定鐵頭是不是鐵了心要反疤哥。
“三爺，您想讓我怎麼做！”鐵頭眼中滿是激動，大家都是出來混的他也知道陳山這是在跟他確認心中的想法！
“鐵頭，我給你兩個選擇，我是好心還是惡意，你自己判斷！第一條，就是我剛才說的，你憑本事辦事，工程結束後，你拿著錢做點小買賣，帶著媳婦好好過日子，混社會這條道就別走了，如果你在紅旗村有房子，除了拆遷補償款，我會額外給你弄一套兩居室的房子！你叫我一聲三爺是給我面子，我給你一次過好日子的機會是還你的面子！”
“第二條，你可能會飛黃騰達，也可能會死！畢竟富貴險中求嗎！”陳山說了一半就停了，仔細觀察著鐵頭的反應。
陳山再一次想起了陳國忠跟他說過的歪理邪說，“兔崽子你記住，能提前辦的事就別他嗎往後拖，到眼巴前你在辦，那他嗎黃花菜都涼了，老師讓你放學去找他，你就不會他嗎中午就去嗎！非得讓老子在學校門口等你一個小時！”
鐵頭正聽的認真，甚至有些感動，聽到第二條說了一半，立刻表態“三爺，您說就成，只要您給機會！我不想我以後的孩子像我一樣，還窩在破村子裡！”
“過年之前，我要你奪權！你怎麼做我不管，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些錢，但我不會給你提供人！我也會當你今天沒來過！只要你擺平了老疤，工程開始後，我在飯桌上說的活就全是你的！以後你也會成為老闆，甚至有機會再次合作！你別忘了，紅旗村拆完，還有紫金村，還有磨坊村，北區的工程只會多不會少，這利不用我多說，搞好了，用不了幾年，你就是身價千萬的大老闆！這弊麼，就怕你第一步還沒邁出去就死在村裡了！”陳山靠在沙發上抽著煙，丟擲了一張極具誘惑力的大餅！
“三爺，我選第二條，我不用您掏錢，這就是我鐵頭的投名狀！我也不用成為身價千萬的大老闆，就按您說的，我保證紅旗村拆遷順利進行，過後怎麼掙錢我全聽安排！做大生意我沒那本事，給您打個下手我就知足了！他們跟著你也就打了沒幾回，現在哪個不比我鐵頭強！”鐵頭不愧是老混子，只猶豫了半分鐘就盤算明白了陳山話裡的意思。
“痛快！我和仁哥一樣，只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拆遷只要順利進行，你就是紅旗村專案負責人，月薪一萬！工程結束後，公司會給你分配一套兩居室電梯房，獎金另算！”陳山聽到這個答案笑了，毫不掩飾欣賞的眼光！
鐵頭走後沒一會，強子和趙天虎就進了辦公室，兩個人聽陳山講了一遍事情經過。趙天虎有些不解的撓撓頭，“三哥，你有錢燒手啊，憑啥給他一套房啊！還月薪一萬，你給我不行嗎，那拆遷的活我幹不了是咋的？在一個這事不和仁哥白哥說一聲嗎？”
“這點事都得說，那我不就是個廢物了？”陳山也沒解釋，只是笑著把煙盒扔給了趙天虎，又看了一眼強子。
強子立刻心領神會解釋到。“虎哥，你沒明白三哥的意思，三哥這是在幫兄弟們鋪路，拆遷這活百分之百會動手，三哥推誰出去？是虎哥去還是我去？現在有了鐵頭，不用等拆遷開始就先搞定紅旗村，到時候不止進度更快，對付釘子戶也不用我們出手，何樂而不為呢！鐵頭他不是傻子，他明白，現在是三哥再給他一個機會，不是非用他不可，他要是真選了第二條……夕山市他都呆不下去嘍！！”
趙天虎還是沒聽太懂，“為啥啊？”
“因為白哥那邊的兄弟會不服，他鐵頭就算做了老闆，也會橫死街頭！”強子笑了笑不再說話。
“虎子，這工程裡的油水可太多了，老白他們也得分一杯羹，買房這事是我提前和老白打了招呼，他也買了不少，後面的建材回收和沙石土方這些活，是仁哥留給我和老白的！仁哥不會讓我們哥倆白忙活，我現在願意送出去一部分就是說給老疤手下人聽的……送歸送，可誰要是真敢要…那就是一次得罪了我和老白，現在的北區，得罪我們哥倆，他還能全乎麼！鐵頭這個老江湖就是想明白了這一點，跟著吃飯行，自己端碗，不行！老疤就更簡單了，他想不明白這些道道，只想吃霸王餐！”陳山說完也不再理會趙天虎，拿起外套就準備回家睡覺。
鐵頭不是個糊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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