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三十，龍溪市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陳耀祖站在臥室落地窗前，看著院子裡的雪己經積了半米厚。別墅區很安靜，偶爾能聽見遠處傳來的零星鞭炮聲，可能是哪個心急的孩子提前放響了年關的訊號。
陳山正望著窗外發呆，身後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陸瑤從被窩裡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問：“幾點了？”
“快八點了。”陳耀祖轉過身，走回床邊坐下。
“大過年的，你怎麼起這麼早？”陸瑤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半張臉。
“睡不著唄。”陳耀祖摸了摸她的頭髮，“今天事兒多，中午去我爸那邊吃飯，晚上兄弟們也會過來。”
陸瑤在被窩裡拱了拱，蹭到陳耀祖腿邊，聲音還帶著起床氣的軟糯：“叔叔不會又做燉酸菜吧？”
“那不然呢？”陳耀祖笑了，“別的他也得會啊！”
“那我包餃子。”陸瑤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信誓旦旦的說，“我練過了。”
陳耀祖看了她一眼，沒忍心拆穿，上次辦的餃子都成了片湯，還是他在廚房偷偷包了幾個才糊弄過去。
這棟別墅是陳國忠去年買的，離他自己的住處只隔了兩條街，走路也就五分鐘。三百多平，地面兩層，地下一層，帶一個超大的院子。陳國忠說，做戲做全套，兒子從新加坡回來了，不能住得太寒磣。
陳耀祖名下現在乾乾淨淨。他在夕山一共攢了五百多萬，在陳山被槍決之後全部劃到了陳國忠名下，陳國忠又通過幾道合法的轉賬，轉到了新身份陳耀祖的賬戶裡。加上陳國忠自己添的錢，湊了整整一千萬。歸國留學生的身份、新加坡的銀行流水、機票記錄，全套手續做得天衣無縫。
陳耀祖的座駕也換了。那輛帕傑羅仁在走之前就過戶給了趙天虎，如今換了本地車牌成了趙天虎的座駕，陳耀祖現在開的是賓士S600，黑色虎頭奔，落地一百六十多萬。在龍溪市，開這種車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陸瑤當時還說說：“老公咱們是不是太高調了？”
陳耀祖回她“我爹是富民集團董事長，我是從新加坡回來的精英，我開個賓士過分嗎？”
上午十點半，陳耀祖開著車，拉著陸瑤去了陳國忠家。
陳國忠的別墅比陳耀祖那套大一些，院子也寬敞。陳耀祖把車停在院裡，拎著兩瓶酒下了車。陸瑤從後座拿起幾個禮盒，是給陳國忠買的羊絨衫和保暖內衣。
“爸。”陳耀祖推門進去。
陳國忠從廚房探出頭，圍著圍裙，手上沾著麵粉，笑著說：“哎呀，你們倆來了啊？等會兒啊，酸菜燉上了，我再整倆菜。”
陸瑤換了鞋，繫上圍裙就進了廚房：“叔，我幫您。”
陳國忠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坐著去，你姨一會兒也來。”
陸瑤愣了一下。
陳耀祖也愣了一下。
門鈴響了。陳國忠擦了擦手去開門，一個女人走了進來，燙著捲髮，穿著一件長款貂皮大衣，手上拎著大包小包零零碎碎一大堆東西。
“媽？”陳耀祖脫口而出。
“怎麼，不認識了啊？”齊美蘭笑著走進來，把東西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陳國忠，“咋的，你那眼睛是燈泡啊，光知道開門不知道接一下啊！”
陳國忠表情有點不自然：“忘了，忘了！”
齊美蘭也沒跟他客氣，脫了外套，進了廚房，看了一眼灶臺上的菜就問：“你就做這幾個菜？兒媳婦頭一年在家過年，你就給人吃這個？你讓人笑喚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