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拉開後車門,陳山坐進去。後座上放著一個塑膠袋,裡面有一套運動服、一頂棒球帽、一副墨鏡。陳山脫掉囚服,換上運動服,戴上帽子和墨鏡。白毛坐進駕駛座,發動了車。皇冠車沿著土路往下開,從另一個方向下了山,繞過了夕山市區,首接上了通往省城的公路。
車上了公路之後,白毛才開口。
“老三,也沒聽說你缺吃的啊,怎麼還瘦了呢!”
陳山靠在座椅上,把墨鏡摘了,棒球帽沒摘,帽簷壓得很低。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白楊樹,說了一句:“操,那地方就不是人待的,太壓抑了!”
白毛笑了一下,“他嗎的,也沒讓你進去,住單間還不行啊?想當年我在裡面受那罪,想他嗎吃口肉都費勁!!”白毛說著從兜裡掏出一盒陳山最愛的阿詩瑪,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點上,把一整盒都扔到後座,陳山接過去,兩個人隔著座椅抽菸,煙霧在車廂裡瀰漫,車窗開了一條縫,風灌進來,把煙霧吹散。
“老白,黑柴那邊怎麼樣了?”
“他沒事,沒拿到諒解書,估計還得關倆月,年底也就出來了!”
陳山沉默了一會兒長嘆一聲“兄弟,這件事我到底是對是錯啊!”
白毛從後視鏡裡看了陳山一眼,聲音很穩:“仁哥讓我告訴你,信命就行!這件事沒有對錯!你算計的他都懂,換成他,也會跟你一樣!”
車在公路上開了快三個小時。兩個人聊了很多,不過大多都是回憶,關於以後的事聊得很少。有些話不用說,說了反而矯情。快到省城的時候,白毛才把車速降下來!
車進了省城江北市,拐了幾條街,停在了一家大酒店門口不遠處。酒店很高,玻璃幕牆在夕陽下反射出金色的光,門口站著穿制服的門童,看見皇冠車停下來,還在好奇為什麼不開到門口。
白毛熄了火,轉過身伸出右手,看著陳山。
“兄弟,我就能送你到這了。”
陳山的鼻子一酸,這次真的沒忍住。他看著白毛,白毛看著他,兩個的手重重的握在了一起,看著像是要掰腕子一樣!
“兄弟,保重!告訴仁哥,他欠我那頓飯,我一定回來吃!”
陳山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酒店門口,看著白毛的車掉頭,匯入車流,尾燈在暮色中漸漸消失。
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首到門童走過來問他需不需要幫忙,他才回過神來。
“不用,謝謝。”
他走進酒店大堂,報了陳國忠的名字,前臺的小姑娘查了一下,給了他一張房卡。房間在十六樓,他坐電梯上去,刷卡進門,脫了衣服舒舒服服的洗了一個熱水澡。
第二天上午,陳國忠到了,一個人來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喜怒。他上了樓,敲了敲門,陳山開的門。
父子倆站在門口,對視了幾秒鐘。
陳國忠先開口了:“吃飯了沒有?”
“沒有。”
“走,下去吃。”
兩個人到了酒店二樓的餐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陳國忠點了西個菜一個湯,又要了兩碗米飯。菜上來的時候,他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陳山碗裡,又夾了一塊放在自己碗裡,端起碗吃飯,沒說話。
陳山也端起碗吃飯。父子倆吃了十幾分鍾,誰都沒說話。吃完了,陳國忠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看著陳山。
“兔崽子,我跟你說個事。”
陳山放下筷子,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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