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鵬程聽完，手裡的酒杯都差點沒端住。他看著陳國忠，陳國忠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你的意思是，那邊會判死刑！咱這邊就給我乾兒子整個身份就行！”
陳國忠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老肖，我需要你幫我辦一個身份。名字叫陳耀祖，是陳山的哥哥，兩個人是雙胞胎，出生證明什麼的我去找小燕，這件事辦成了，我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肖鵬程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想了一會兒。這不是普通的身份證，這是要憑空捏造出陳耀祖這個人，在龍溪市的戶籍系統裡必須真實存在，有戶口本，有身份證號，有完整的檔案記錄。
這意味著他要在多個部門中找一個人出來，這事太麻煩了可不是他一個人就能辦的！
“老陳，這件事辦完了，咱倆誰都不許再提！我會給他一個出國才回來的記錄，等乾兒子結婚，你幫我引薦一下空降的省委書記就行！”肖鵬程咬了咬牙，覺得這件事成了利遠遠大於弊！畢竟只是一個身份，真正狸貓換太子的是夕山那批人！
陳山要變成陳耀祖，最關鍵的一步是必須在法律上死亡。死刑判決下來了，死刑執行了，陳山就得死了。只有陳山死了，陳耀祖回國這件事情才合理！沒有人見過兩兄弟一起出現才說的通！
這都需要一個替死鬼。
替死鬼的事，是陸懷遠透過省監獄管理局的路子辦的。省監獄管理局的局長叫楊長河，跟陸懷遠是省委黨校的同學，私交不錯。陸懷遠約他在省城的一傢俬人會所吃了頓飯，兩個人邊吃邊聊，聊了將近三個小時。
楊長河聽完陸懷遠的話，沉默了很長時間。
“老陸，你這是要我命啊。”
“就是讓你幫個忙，畢竟那孩子為了你侄女一心求死，我能就這麼看著他死嗎！他是有錯，但罪不至死啊，還不是為了你侄女的清白嗎！”
“這個忙幫完了，我的烏紗帽還能戴幾天？”
“只要你不出錯，沒人會查。韓家己經倒了，沒人會再盯著這個案子。省高院的判決執行完了就結案。誰會去翻一個己經結了的案子？”
楊長河點了一根菸，抽了兩口，掐滅了。又點了一根，又抽了兩口，又掐滅了。他在想一個問題，這件事的風險有多大，收益有多大。
風險是，如果被人發現，或者陳山再次犯案！他這輩子就完了！收益是，陸懷遠欠他一個人情，要是陸家老爺子真的進了京，這個人情，能值多少錢？
“這替死鬼從哪兒來？”
陸懷遠知道楊長河這是鬆口了，心裡鬆了一口氣：“牢裡有沒有無親無故的犯人？”
劉長河想了想：“那得查查！我打個電話！”
過了約摸十幾分鍾，楊長河在回到座位“老陸，還真有一個。叫謝強，二十二歲，外地人，在夕山入室搶劫殺人，判了死刑，複核己經過了。無親無故！按照程式，下個月就要執行了。”
“長相呢？跟陳山像不像？”
“不像也沒關係，身材像就行，刑場上，這種死刑犯都會帶著頭套。家屬認屍的時候，開啟看一眼就哭，就算遠處有圍觀的，也沒人能證明那不是陳山。陳家那邊你溝通好就可以了！”楊長河說完這才幹了杯中酒！
省高院的死刑複核下來了。
這個案子從一審到複核都是一個人經手的。韓家倒了之後，輿論風向徹底轉了，報紙上不再說“疑似黑社會人員活活打死某大學多金子弟”，而是說“某集團公子哥，被某同學男友反殺”。社會影響還是巨大，但性質完全不同了。
核准死刑，立即執行！隨著錘子落下，陳山在法庭上，雙腿一軟，險些跪地，緩了好幾口氣才挺首腰板，微笑面對父母和陸瑤以及白毛趙天虎那群人的方位揮了揮手，喊出了一句驚天動地的豪言壯語“下輩子，遇到這種畜生，我還打死他！”能進法庭的媒體都是安排過的！第二天這話就成了報紙新聞的頭版頭條！沒人說陳山該死，反而很多夕山市的小姑娘都拿陳山當成白馬王子，許多被韓斌傷害過的，還自發去刑場送花，那幾張照片拍的，就差點讓人有劫法場的衝動了！
判決第二天，天還沒亮，兩個法警來提陳山。沒戴手銬，沒按頭，甚至幫他理了理衣領。其中一個年輕法警小聲說了一句：“三哥，對不住了，走個過場。”陳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車是一輛白色的金盃麵包車，沒有警燈，看起來跟普通公務車沒什麼區別。陳山坐在後排，兩邊各坐了一個法警，但沒人按著他，他甚至能看清窗外的街景，路燈還亮著，早餐鋪己經開門了，熱氣從蒸籠裡冒出來，在燈光下變成一團白霧。夕山的早晨，他看過無數次，但今天不一樣。真有一種即將押送刑場的窒息感！
刑場在夕山市北郊的一片荒地上。西面都是農田，只有一條土路通進去，路邊長滿了草。刑場很大，用警戒線圍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圈，中間一小部分鋪了一層沙子，據說是為了更好清理腦漿。警戒線外面停著幾輛車，一輛法院的白色麵包車，一輛檢察院的黑色桑塔納，一輛公安局的大面包車，還有一輛黑色的殯儀館專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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