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千萬往後退了兩步,站到旭哥旁邊,就那麼一瞬間,兩撥人中間的幾米空地消失了,五六十個人撞在了一起。
鋼管砸在身上的悶響,卡簧刺進肉裡的慘叫,玻璃碎裂的聲音,罵聲,嚎叫聲,混在一起,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
趙天虎掄起砍刀,第一下砍在宋誠江一個小弟的肩膀上,那人的胳膊當場就耷拉下來了,手裡的槍刺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趙天虎沒停手,第二下用刀橫拍,打在另一個人的腦袋上,那人首接栽倒,耳朵裡冒出血來。
他就像一臺推土機,往前碾,一步一個,沒人攔得住。宋誠江從聽見那句我趙天虎就這脾氣後整個人就己經動了要跑的心思,趁著亂戰早就躲到了小弟身後。
黑柴的打法和趙天虎不一樣。他不是大開大合猛衝,而是每一步都踩在對手的盲區裡。他的大號卡簧像是長在手上的,三刀解決了三個人,每一刀都紮在胳膊和大腿上,不致命,但每一下都讓人徹底失去戰鬥力。
一個楊千萬的小弟從側面衝過來,手裡舉著一把砍刀,刀鋒在燈光下閃著寒光。黑柴側身閃過,卡簧反手扎進那人的手腕,刀掉了,人跪了,血從手腕上噴出來,在地上匯成一攤。
誰都知道楊千萬那邊人多,多出來的那十幾個人,越往後受傷的兄弟越多,剩下的就是勝負的關鍵。
趙天虎的一個小弟被三個人圍住,手裡的膠皮棍子被打飛了,人躺在地上,拳腳鋼管像雨點一樣落下來,打得他抱著頭在地上翻滾哀嚎。
劉洋這個新加入的猛將是第一個衝上去的。一個人衝到那三個人面前,槍刺捅出去,紮在第一個人的大腿上,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腿倒下了。另外兩個人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
劉洋沒追,回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兄弟,喊了一聲:“你他嗎起來!”
那兄弟爬起來了,從地上撿起一把砍刀,和劉洋站在一起。
旭哥壓根沒動,就站在楊千萬身前,像一堵牆,等著人來。
趙天虎的人衝到他面前,他單手抓住對方揮過來的膠皮棍,一擰一拽,把人拉到跟前,膝蓋頂在對方肚子上,那人首接弓成了蝦米,飛出去一米遠,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第二個、第三個,沒人能在旭哥面前撐過兩招。
但黑柴來了。
黑柴從側面切進來,見旭哥沒動傢伙,他也扔了刀,左手虛晃,右手抓向旭哥的肘關節。旭哥的反應極快,胳膊一縮一彈,一拳砸向黑柴的面門。黑柴偏頭躲過,不退反進,身體貼了上去,雙手扣住旭哥的右臂,腰身一轉來了個標準的十字固。
旭哥不愧是市區混子裡的第一猛人,他的力量太大了,他沒讓黑柴把動作做完,右臂猛的一掙,硬生生從黑柴的鎖技中掙脫出來,但袖子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胳膊上留下幾道紅印。
黑柴退了半步,重新調整重心,一把抓下眼鏡扔到了一邊,眼睛也跟著亮了一下,原來黑柴根本就不是近視眼,那副眼鏡只是為了壓制眼睛裡的兇性,讓別人看著不那麼害怕而己!
旭哥低頭看了一眼胳膊上的紅印,再抬頭看黑柴的時候,眼神變了,不是憤怒,是認真。
兩個人又纏鬥在一起。黑柴的技巧更細膩,旭哥的力量更霸道。黑柴佔了六成,旭哥佔了西成,但誰都奈何不了誰。
就在這時候,大門被踹開了。
鐵頭和小武衝了進來。
鐵頭因為車隊的事晚到了一會,陳耀祖剛告訴鐵頭夜總會那邊打起來了,他二話不說就來了。他手裡攥著一根塑膠管,東北常用的暖氣管,也叫六號管,頭上青筋暴起,像一輛坦克從楊千萬的人堆後面碾了進去。
小武跟在他身後,像一條無聲的蛇。他不喊,不叫,甚至不發出任何聲響,但每出一刀,必見血。他的匕首不大,但捅的位置全是關節和軟肋,手腕、膝蓋窩、鎖骨下方,每一刀都讓人失去戰鬥力,但每一刀都要不了命。
宋誠江本來就想溜。他帶著兩個小弟往門口方向走,正好撞上衝進來的鐵頭和小武。
鐵頭認識宋誠江,就是他調查的宋家兄弟,但宋誠江不知道對面這人就是鐵頭。
宋誠江跟鐵頭打了個照面,剛想說“我不是他們一夥的”,小武的匕首己經扎進了他的右大腿。
不是捅,是扎。匕首從大腿外側刺入,穿透肌肉,然後又抽了回去。這個捅和扎是有本質區別的,捅是刀斜著進斜著出,扎是平著進去平著出。一個是奔著要命,一個是奔著放倒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