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洋數了數，一共三萬二。
趙天虎只拿了三萬，別的沒動，走到那個被欺負的小姑娘身邊。“劉洋跟我提過你，這錢拿著，夠給你媽看病了，好好回家休息幾天！以後就去一樓當服務員吧！”
女孩抬起頭看了一眼趙天虎和劉洋。臉上全是淚痕和酒漬，眼睛紅腫。她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沙啞的聲音。
“謝謝......謝謝虎哥......謝謝幾位嫂子！”
陳耀祖站起來，轉身走出包間。
走廊裡，陸瑤靠在牆上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陸瑤什麼都沒說。但她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害怕，不是心疼，是理解。她理解他剛才為什麼動手，不是為了她，至少不全是。
回來後的陳耀祖每天坐在辦公室，簽著一堆堆檔案，像個學生一樣每天老老實實上課，裝著正經商人的模樣，他累了，早就累了！他骨子裡就是那個夕山市赫赫有名的北區三爺，不是什麼狗屁的海歸精英陳耀祖！
這個生日不是很完美，因為陳耀祖在市局待了一夜。
不是審訊室，是治安大隊長的辦公室。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問，又不能把人放出去，只能硬生生看著陳耀祖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孫弘偉是早晨六點鐘到的市局，一大早接到陸瑤的電話，他連眼角的眼屎都沒擦乾淨，刷個牙胡亂洗了一把臉就跑來了市局。主張“外地客商醉酒失態、言語侮辱女眷在先、我方當事人酒後情緒激動、雙方發生肢體衝突，認可賠償！”孫弘偉措辭講究，既不承認主動傷人，也不否認動了手，留足了迴旋餘地。
郭銘把材料翻了一遍，也沒說話，只感覺頭痛，他壓根不在乎打沒打，打什麼樣，他只在乎這件案子是給誰辦的，現在的問題是，他得罪不起富民集團，但是上面有人死盯著他也不敢不辦。
佛山建材的張總，就是那個被擰斷胳膊的禿頂，天沒亮就把電話打到了招商局。招商局又打到了分管招商引資的副市長邢楷那裡。邢楷的秘書打電話給副局長，話說得很官方：“邢市長很關心這起案件，要求公安機關依法處理，保護外來投資者的合法權益。”
“依法處理”就這西個字，就夠郭銘受的。要是依法這事就是賠錢，拘留，最嚴重也就是個判一緩一！
可要是處理，那就是三年以上七年以下！這就讓郭銘有點騎虎難下了！郭銘選擇了最穩妥的做法，拖著不審，不放，先晾著。
陳耀祖坐在辦公室裡，把塑膠杯裡的水喝完了。他看起來很平靜，不像一個剛把人胳膊擰斷的人。似乎這件事就不是個事！
孫弘偉坐在他旁邊，低聲說：“陳總，情況大概就是這樣，對方不同意調解，邢副市長那邊也打了招呼。郭隊長的意思是，咱們要是不找人可能就要走程式了。”
“走程式是怎麼個程式，我也不懂啊？”陳耀祖裝傻充愣的看了一眼郭銘。
“就是......提審…拘留…移送檢察院…”郭銘想了想這才猶猶豫豫的開口。
“郭隊，我能打電話嗎？”
孫弘偉看了郭銘一眼。郭銘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按規定訊問期間不能打電話，但現在還沒開始訊問，嚴格說不算違規。而且他也想看看，這個陳耀祖到底有多大能量。
陳耀祖從兜裡掏出手機，他按了兩個鍵，撥了出去。
第一個電話。
響了三聲，接了。
“翟經理，是我。”
電話那頭翟建的聲音帶著沒睡醒的含糊：“陳總？這麼早......”
“你聽著。”陳耀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兩件事。第一，北崗區那個文化廣場專案，暫停。跟政府那邊說，富民集團資金週轉不過來，前期投入的一百萬不要了，專案終止，誰能接住，誰就去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