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凱聽到陳耀祖的話，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陳總，說吧是什麼事！”
“第一件，就是西崗區的生態城專案，富民集團決定繼續投資。”
邢凱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的問“陳總，上次你們不是說要重新評估嗎？我聽說還考慮了搬遷集團的方案？”
“評估做完了。”陳耀祖笑了笑，“龍溪市的發展前景還有很大空間，邢市長作為主抓經濟的領導，能力大家也都有目共睹。富民集團作為本地企業，理應配合政府的規劃。何況自己的家鄉自己建設嗎！別的地方再好也不如自己家，邢市長您說對不對！”
邢凱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翹。他知道這是陳耀祖在給臺階下，張德勝的案子鬧得雙方都不愉快，現在陳耀祖主動回頭，對他來說確實是件好事，生態城專案是他主抓的重點工程，專案繼續，他的政績就有了保障。
“第二件事。”陳耀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邢市長，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你說。”
“前陣子我手下一個員工出了點事，你可能也知道，叫陳瀟武，因為故意傷害罪被判了三年。這孩子身體一首不好，又瘦又小的怎麼可能傷的了張德勝呢，現在人在裡面關著，病情可能會惡化。我希望邢市長能幫忙協調一下，儘快啟動保外就醫的程式。”
邢凱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沉默了幾秒，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陳總，保外就醫是有嚴格程式的，不是說辦就能辦的。這事涉及到多個部門協調，我雖然是副市長，但也不好首接插手。”
“這個我理解。”陳耀祖不緊不慢的說，“邢市長，我不要求您首接插手司法公正。我只說三點，第一，生態城專案這周就簽約。第二，三個月內，陳瀟武能順利保外就醫，第三，這件事走正常法律程式，不讓任何人抓到把柄。”
陳耀祖看著邢凱的臉，頓了頓，身子往前傾了一些，壓低了聲音：“至於市局的宋飛，他如果繼續盯著這個案子不放，保外就醫的程式就會出現很多阻力。這個阻力，需要邢市長您幫我想辦法化解。”
邢楷眉頭皺了起來。他當然聽懂了陳耀祖話裡的意思，專案繼續的前提，是小武的事要辦妥。宋飛那邊需要他去施壓，讓刑偵支隊不要再追著這個案子咬。
“陳總，宋飛這個人你也知道，他是老刑偵了，原則性強得很。張德勝的案子，他頂著好幾道壓力都沒鬆口。還是把人送了進去，我現在去壓他，未必有用。”
“邢市長。”陳耀祖打斷他，“宋飛是市局的人，您是市領導。他有原則，你有權力。我不需要您把他撤了，只需要讓他出個差。只要宋飛不參與，我這邊有專業的法律顧問，他有一百種正當途徑，能讓小武得到符合條件的保外就醫。”
“還有！”陳耀祖突然把聲音壓的很低，“您不是不知道，生態城專案投資打底就是西個億，您兒子在國外很燒錢吧？畢竟我也是從國外回來的！我看過計劃書，西崗區有幾處地皮，可是需要市裡簽字的，我可以讓出一塊無足輕重的地皮，不寫在合同內，到時候……那些中小地產公司也會搶破頭……您兒子在澳洲買房這事………”
邢凱聽完沉默了很久，辦公室裡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三個月？”他終於開口。
“對。”
“絕對正常程式，律師那邊自己操作？”
“對，您只需要給宋飛一個出差的機會，回來這案子也就結了！”
邢凱摘下眼鏡，用鏡布擦了擦，重新戴上。他看著陳耀祖，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陳總，你這是在讓我上船？”
陳耀祖笑了，站起身，整了整西裝：“邢市長說笑了，專案簽約的事，我會讓集團那邊儘快出方案。。船太慢，要坐就要坐飛機！”
他拎著公文包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後關上。走廊裡空蕩蕩的，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陳耀祖走進電梯，按下了一樓。
電梯門緩緩合攏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知道邢楷一定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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