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守財舉起一隻手,人群的聲音慢慢低下去。他轉過身,朝趙天虎笑了笑,“趙總,你也看見了。不是我梁守財不講理,是老百姓的工作難做。你先回去,等村裡統一了意見,咱們再談。”
他說完轉過身,夾在人群裡慢慢往村裡走了。三大爺被馬主任攙起來,柺杖在地上拖著,刮出一道白印。
趙天虎看著慢慢離開的人群,舌頭在嘴裡轉了兩圈,把煙往地上一摔。
“操。”
一群人只能調頭往回開。車裡沒人說話。開了五分鐘,趙天虎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滴的一聲炸響。
“老子也他嗎混好幾年了,就他嗎沒這麼憋屈過!老逼登竟他嗎玩陰的!昨天就應該打死他兒子,他嗎的老頭老太太往那一坐,你動一個試試?你動一個明天龍溪頭版就是咱們!”
“梁守財就是算準了這點。”趙明旭坐在副駕駛,語氣也發悶,“他不是梁輝那種愣頭青。他不和你玩硬的,他知道老人在那一站咱們不能打也不能罵,這老逼賊著呢!”
“軟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割。”趙天虎咬著菸嘴,“媽的,越想越憋氣,頭一回被人堵在村口連門都進不去。”
車開到藍海門口停下,趙天虎沒下車,坐在駕駛室裡又點了一根菸。
“梁輝昨天晚上和我說給他一百萬,他能解決他老子,你覺得這錢該拿嗎?”趙明旭坐在車裡陪著趙天虎,緩緩開口。
“我給他嗎了個B啊!”趙天虎盯著車標生著悶氣。
“我也覺得不應該給。”趙明旭笑著拍了拍趙天虎的胳膊,“虎子,這事兒我覺得得跟三哥說一聲,萬一三哥覺得花錢消災合適呢?”
“哎呀,不可能,三哥那脾氣比我都爆!”趙天虎掏出手機,撥了陳耀祖的號碼。
陳耀祖在富民集團辦公室裡接了電話。趙天虎把堵路的事說了,說到老頭老太太排成排的時候,電話那頭陳耀祖笑出了聲音!
“三哥你別笑啊,我真他嗎沒招了。打不能打罵不能罵,講道理人家不聽。梁輝那邊遞話說要額外給錢,開口就是一百萬。我他嗎想打死他,但又怕耽誤集團的工程!你給個話吧三哥!”
陳耀祖在電話裡沉默了一會兒。
“大旭怎麼說?”
“大旭說跟你說一聲,看你要不要花錢消災。”
趙明旭接過電話,“三哥,梁輝背後是梁守財。你不是讓我查梁輝去哪玩嗎,他現在還欠著南崗紅孩十八萬賭債,己經不敢去玩了。村裡的事他能調動年輕人,他爹能調動老人。父子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這錢要是給了,以後龍溪市誰拆遷都繞不過彩貝村這個先例。”
陳耀祖聽完,停了幾秒。
“不給!他不是愛玩嗎,你倆去找紅孩,讓他給梁輝打電話,就說賬有人平了,可以過來玩了!”
“三哥,你的意思是咱也擺個局?”趙明旭眼睛一亮。
“操,人是紅孩扣的,又不是你們扣的!你們該去去,把那老傢伙的底兒掏出來!”陳耀祖罵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紅孩是龍溪市最特別的大哥,他不和外邊人摻和,只在南崗區開盤,一共三家地下賭場,在江湖上名頭不響,但他是第一個新一代大哥在龍溪市玩放貸的!利息雖然不是特別高,但靠著這種斂財手段,手下小弟個頂個的猛,非常敢玩命,絲毫不比陳耀祖剛出道時差!這小子除了賭還玩毒,所以沒有進入陳耀祖拉攏的年輕人行列。
趙明旭查梁輝後,陳耀祖一首沒讓郭銘出手就是在等,他想讓郭銘幹一票大的,只掃一家賭場對紅孩來說有些不痛不癢,眼下不能動,關鍵時刻紅孩就是郭銘的墊腳石!既然井水不犯河水,也沒必要現在就辦了紅孩,雖然陳耀祖不是什麼正義凜然之輩,但可能就是因為宋佳毅的原因,他對玩毒的真的是深惡痛絕!
有了計劃,第二天中午兩個人開車去了南崗區,車子拐進一片平房,衚衕太窄了,切諾基進不去。兩個人下了車,趙明旭鎖好車門,領著趙天虎往巷子深處走。七拐八拐,停在一扇鐵皮門前。
趙明旭敲了三下,停兩秒,又敲兩下。
門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