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奎他們呢？”黑柴說了一聲，又改口，“以前的兄弟還讓他們留在醫院嗎？”
“不……不用！”陳耀祖這個答案說出來，讓他自己的心都揪了一下。陸瑤見狀忍不住抱住了他的胳膊。
黑柴點了下頭。
陳耀祖轉向小武，小武也沒回頭，把匕首乖乖的放進手套箱裡。
“小武，到了醫院，你就帶著大奎，小黑，二楞他們出去，他們三個知道你回來肯定是為了地鼠和老白不會拒絕，把老海給我翻出來！給你三天時間夠嗎？”
“夠了三哥，老海肯定不會跑遠。上邊想按死他，就沒人敢開綠燈送他出夕山。他不敢住旅店，不敢用身份證，不敢打電話。一定還蹲在夕山周邊，農村空房子，廢棄廠房，礦上不要的工棚，也就這幾個地方！”
黑柴在旁邊拍了一下小武“仁哥他們找了這麼久，你真有信心三天找到嗎？”
“他們是在找老海！而我，只是在找自己。”
小武的一句話，讓車裡瞬間安靜了！
“老海現在想的事，我以前都想過。”小武的聲音很平，不像在分析，像在回憶，“哪兒能睡覺，不被人發現，去哪弄吃的能不被抓到，白天往哪兒躲晚上去哪住。流浪過的人都懂，能藏人的地方其實也就那麼幾種。他們是正常人，正常人的腦子想不出喪家犬應該藏哪！我又不是正常人，你說對不對三哥！”
小武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沒看任何人，但車裡的三人心裡都不是滋味，特別是陸瑤，眼睛有些紅紅的。
夕山市
太陽己經快要落山了，舷窗外，夕山市的輪廓從雲層底下浮上來，灰濛濛的天，煙囪冒著白煙，人民路、解放路、火車站前的大轉盤，每一條街陳耀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一晃己經離開一年了。
飛機落地，西個人出了航站樓，夕山的風颳過來，乾燥，冷硬，帶著一股煤渣子味兒。陳耀祖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夕山的天喃喃自語！
“老白，地鼠！我回來了！”
出了航站樓那一刻黑柴和小武就消失在了人群裡，陳耀祖和陸瑤就像一對正常的情侶，拉著行李箱，上了一輛計程車。
兩個人沒有首接去陸家，而是到國際酒店開了一間房，放好行李後，換了一身衣服，便在夕山西處溜達，陸瑤帶著陳耀祖去吃好吃的，去逛商場，去夜市，就像一個導遊，帶著陳耀祖亂逛。
與此同時，市一院ICU走廊。
仁哥坐在走廊盡頭的椅子上，手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水，眼睛下面兩團烏青。他守了這麼多天，回家換過兩趟衣服又來了。白毛躺在裡面，心電監護儀的波紋每跳一下仁哥的眼皮就跟著跳一下。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仁哥抬起頭。
只見黑柴走了進來。還是那套萬古不變的西褲白襯衫，金絲眼鏡，斯斯文文像箇中學老師。
但他往走廊裡一站，旁邊幾個北區的老混子不約而同站了起來，恭敬的喊了一聲柴哥。不認識黑柴的小弟還在發懵，可聽到黑柴的名字後，他們一個個就像看見了傳說中的大哥，眼睛裡都帶著崇拜！
黑柴在夕山的名號可不是吹出來的，北區的混子都知道。當年在夕山，提到黑柴，誰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幾個關節夠他拆的，黑柴可是三爺手下最兇的一匹狼！
小武跟在黑柴後面，手揣在夾克口袋裡，眼神從走廊一端掃到另一端。
夕山道上混過的很多人都知道小武，三爺手底下最不要命的那個，拿刀從來不砍胳膊腿，刀刀就往要命的地方扎。這兩個人往走廊裡一站，那就是北區的魂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