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哥!小武!”小黑本來靠在椅子上睡覺,聽到動靜一睜眼,見到黑柴站在自己面前,首接就是一嗓子,這一嗓子把二楞也喊醒了。大奎抬起頭,眼睛瞪著,人己經從牆角站了起來。
黑柴小武笑著點了下頭,朝著仁哥走過去,大奎、二楞、小黑跟在後面。大奎邊走邊說:“柴哥,你倆怎麼回來了?仁哥叫你們回來的?”黑柴沒答。大奎又問:“小武,是不是夕山這邊的事傳過去了?”小武也沒答。
仁哥起身和兩人對視了一秒。
“仁哥。”黑柴先開了口。
“回來了。”仁哥站起來,臉上那種熬了好幾天快熬幹了的神色終於鬆動了一些。他看了看黑柴,又看了看小武,“老白躺在裡面,北區這邊能打的都傷了,大超胳膊廢了一半,大奎他們幾個快頂不住了。夕山這邊能辦事又信得過的人,就你們倆了。只能找你們回來了!”
黑柴順著話往下接:“仁哥,你電話打過來,我倆就動身了。”
小武看了仁哥一眼,“是啊仁哥,這麼大的事,咱們哥倆必須隨叫隨到啊!”
仁哥見到小武的變化一愣,他的記憶裡小武還是那個遮住半張臉,不善言辭的瘦小孩子,可現在眼前的小武,就像個體育生,陽光,自信,開朗!
“小武,你這樣子,真好!”仁哥拍了拍小武的肩膀。
仁哥把兩人帶到ICU玻璃窗前。白毛躺在裡面,身上插著管子,臉上還是那副毫無血色的樣子。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在跳,血壓偏低,心率偏快,但波形是穩的。
“還沒脫離危險期。今天早上睜了一次眼,喝了點水又睡了。醫生說能睜開眼就是最好的訊號!”
黑柴站在玻璃窗前,喉結動了一下,沒說話。
小武站在黑柴旁邊,手揣在夾克口袋裡,盯著玻璃裡面渾身插滿管子的白毛。
仁哥把大奎、二楞、小黑叫過來。三個人站在走廊裡,臉色都不好看。這麼多天他們在夕山翻了個底朝天,連老海的影子都沒摸到。
“你們三個聽著。”仁哥指了指小武,“小武的能耐不用我說,找人的事他比你們有辦法。從現在起你們三個歸他管,他說往哪兒走就往哪兒走,他說怎麼找就怎麼找。三天之內,我要一個結果!”
小武見幾個人不表態,一伸手就把小黑後腰的卡簧摸了出來,在手裡轉了一圈,蹲下來,拿刀刃當筆,在走廊地磚上畫了個圈。
“你們找了火車站,客運站,他名下的兩房子,他親戚家,小弟家,還有老海以前在西區的幾個固定的老窩,對吧?”
大奎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他嗎的,還我怎麼知道,帶上一份地圖,帶上你們的小弟,跟著我走就行了!你們服不服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老海!”小武也知道他給這群人留下的印象,只是三爺的一把刀而己,他們可以跟著黑柴,但不會服自己,所以小武乾脆先露上那麼一手。
仁哥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三個人,大奎第一個反應過來,喊了一聲“武哥,都聽你的!”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醫院,黑柴這才壓低聲音“仁哥,三哥半夜會溜進來,他想進去見見老白!”
“我己經安排好了!放心吧!”仁哥拍了拍黑柴的肩膀,兩個人就那麼坐著,聽著走廊裡的掛鐘滴答滴答的響個不停。
凌晨一點,ICU走廊的燈白慘慘的亮著。
仁哥靠在椅子上,身上蓋著一件軍大衣。黑柴坐在他對面,西褲白襯衫還是乾淨得沒有一點褶子,眼鏡片在日光燈下反著白光。
走廊傳來腳步聲,仁哥睜開眼,黑柴沒動。
陳耀祖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大衣,領子立著,擋著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步子不快,運動鞋踩在地磚上每一步都很輕。深夜的醫院安靜的像沉在水底,護士站的燈調暗了,值班護士趴在桌上睡覺。
仁哥站起來,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陳耀祖沒說話,仁哥也沒說話。
彼此間只需要一個眼神,仁哥伸出右手,陳耀祖也把手伸過去,仁哥往前一拉,兩個人抱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