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仁哥的聲音壓的極低,生怕有別人能聽見。
“仁哥,老白的仇,我給他報!”陳耀祖紅著眼睛,拍了拍仁哥的後背。
幾分鐘後,陳耀祖套上無菌服,仁哥推開ICU的門,把他讓了進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ICU裡只有監護儀的滴答聲和呼吸機低沉的機械音。白毛躺在那張床上,渾身插滿了管子。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在有氣無力的跳動,輸液架上掛著三瓶液體,還有一瓶暗紅色的血漿。左手手背埋著留置針,右手手指上夾著血氧探頭,臉上扣著氧氣面罩。面罩上有一層薄薄的水霧,隨著呼吸一明一滅。
陳耀祖在床邊站住了。
白毛瘦了一大圈。顴骨頂起來,嘴唇乾裂得起了皮。身上纏著紗布,原來一百六十斤的人,躺在病床上像被人抽走了三十斤肉。
“三……兒。”
聲音從氧氣面罩底下透出來,含糊不清,但陳耀祖聽懂了。白毛的眼睛睜著,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醒的。那雙眼睛是渾的,眼角還糊著分泌物,但瞳孔是準的,死死的釘在陳耀祖臉上。白毛的嘴唇在氧氣面罩底下又動了動,像是想笑,但臉上的肌肉不聽使喚。笑出來的樣子像是咧了下嘴,比哭還難看。“嗎的……出…出幻覺……了!”
陳耀祖在床邊坐下來。他沒說我回來了,也沒說你挺過來了。他伸手把白毛露在被子外面的那隻手握住,手背上有留置針,手指冰涼,指縫裡還有沒擦乾淨的血痂。
“幻你大爺,你三爺我回來了!”
白毛還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目光從陳耀祖臉上移開,往上看著天花板,然後又轉回來。嘴唇又動了動,聲音斷斷續續的,像一臺破收音機在時斷時續的播放訊號:“老…老三……地鼠……的仇報……了一半……另外一半……另外一半……靠你了!”
白毛喘了一下,氧氣面罩上的霧氣猛的濃了又淡了。
“我……對得起……兄弟了……死了…也沒……遺憾!”
陳耀祖己經淚流滿面,兩隻手抓著老白的手,身子忍不住的發抖。“我操你大爺老白,你好好看看,是我!我真回來了!”
白毛聽到這句話,瞳孔猛的縮了一下。然後他的嘴角又動了動,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剛才那種肌肉不聽使喚的咧嘴,是實打實的、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那種笑。
“老,老三……”
“對對對,我是你兄弟,陳山!”
白毛閉了一下眼,像是在消化這個名字。睜開眼的時候,他的目光從陳耀祖臉上慢慢移開,把周圍幾個床位掃了一遍。ICU裡只有監護儀的滴答聲,沒有其他人。
“你怎麼……回來了?你……你不該回來的。這邊認識你的人……”
“我他嗎必須回來,你是我兄弟,我還等著你出院一起喝酒呢!”陳耀祖壓低聲音朝著白毛喊。
白毛愣了一瞬,然後喉嚨裡發出一個類似笑聲的動靜,很輕,扯得鎖骨底下的傷口一陣劇痛,他吸了口氣,但還是在笑。
陳耀祖沒笑。他握著白毛的手,首到那隻冰涼的手指慢慢變暖了一些,首到白毛的眼皮開始往下沉。
“兄弟,老海我一定抓到!你好好休息,我等著你出院喝酒!你他嗎不能死!”
白毛沒睜眼,嘴唇動了一下,說了兩個字。聲音太小,陳耀祖沒聽清。他湊近了,白毛又說了一遍。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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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預告:三爺的雷霆之怒!老海引發的夕山掃黑風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