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小武就帶著人開始尋找老海的蹤跡，他把地圖折起來揣進兜裡，開始安排大致方向和計劃。
“所有人都要分散行動，兩天之內都不用回來。哪組有訊息，電話報位置。誰先發現老海的窩，都別自己衝，等其他人匯合。老海手裡有槍，他自己可能癮上來了腦子也不好使，現在還能跟著他的大機率都是毒販，這種人不是普通混子，他們壓根不怕死！”
大奎摸了一下後車座子包裡的砍刀。“小武，咱們分開走，要是真撞上了，這幾把刀不夠用，他們手裡可有槍啊！”
“要是發現他們人多，先通知唐三和小宇，讓他們把傢伙帶上。仁哥說柳勇留了一把微衝，唐三知道在哪！”小武眼睛掃了一圈，見三個人連連點頭，這才轉身出發。
小武和二楞一人蹬一輛腳踏車往西區的郊外騎。二楞跟著，也不說話，車輪碾在水泥路面上沙沙響。經過夜宵攤的時候小武買了兩份烤餅和兩瓶水，一個自己揣著，一個扔給二楞。二楞接過來連塑膠袋都沒撕首接就咬了一口，邊嚼邊蹬車。
第一天眾人一無所獲，除了發現幾個撿破爛的，其他的什麼都沒找到。
傍晚的時候兩人翻了兩處搬遷村子，全是空屋，門板被撿破爛的拆了當柴燒，灶臺上積的灰都能寫字。小武蹲在村口土路上看了一會兒，地上沒有新鮮車轍，草稞子沒被踩倒，破院子門口的灰都沒被人碰過。
大奎那邊來電話說礦坑邊上搜到一處工棚，裡面有人住過的痕跡，翻了半天才發現，菸頭全是三五天前的都己經幹了，人早就走了，小黑翻了三間廢棄倉庫也全是空的，一時間眾人懸著的心終究還是死了！
只是小武並沒有放棄，第二天天亮依舊興致勃勃的繼續找。
小武和二楞找完西區，就去東區，騎到東郊糖廠的時候，太陽剛從東邊冒了個頭。糖廠趴在一片荒地上，西周圍牆塌了半截但主體還在，兩扇鐵門鏽得只剩一扇掛在鉸鏈上。門口荒草一人高，有一道碾壓過的痕跡，不是什麼車轍，就像是草皮被人反覆踩倒，又被拖拽的東西壓過，痕跡很新，就算是個外行人也能看出來。
糖廠西周空氣裡散發著一股極淡的氣味，像是氨水混著丙酮，鑽到鼻子裡發苦。不是爛草爛泥的味道，是化學制品的味道。
二楞提著砍刀剛要往裡走，被小武一把拽住。小武拉著他退到圍牆外面五十米的土坎底下。他拿出手機撥了大奎的號碼。
“找到了！東郊糖廠，你們不是說老海要製毒嗎，這地方味道不對，還有人活動的跡象，你馬上通知唐三和小宇，把柳勇留的那把微衝帶上。能帶多少人就帶多少人，立刻過來。”小武停了一下，“別開車進來，所有人都停在村外土路上，人摸過來就行。”
掛了電話，小武示意二楞在這等著，他自己摸過去。
兩個小時後，所有人都到了。三輛麵包車，兩輛皮卡，停在距糖廠三百米外的土路盡頭。呼呼啦啦下來三十多號人，唐三左臂掛著繃帶，胸前掛著一個皮包。他開啟包，從裡面抽出柳勇臨走時留下的那把微衝，檢查了彈夾，重新把包拉上。小宇跟在唐三後面，手裡拎著一把五連發。幾個人蹲在土坎底下，小武蹲在最前面，把糖廠的佈局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圖。
“廠房從正門進去分左中右三個區。左邊是原來糖廠的鍋爐房和配電室，中間是最大的生產車間，右邊是倉庫和辦公區，地下有一條水泥水渠，出口通到廠房後面的排水溝，外面有鐵柵欄，成年人鑽不進去。我沒見過老海長什麼樣，但聽你們描述應該就是他，他們在裡面製毒！”
“老海的人有多少？”大奎是個急性子，他現在就恨不得立刻衝進去。
“不確定，你們上次抓到的小弟說老海手裡還有十幾號人，都是跟他一起從西區退出來的老人。他既然敢整這個，那就不可能只從南方帶回來一兩個人。加上老海自己的人裡面保守估計也得十五個人以上。”
唐三把微衝從包裡抽出來：“我去弄死他！”
“我、大奎、二楞從左邊的鍋爐房進去，從側牆摸進中間車間。正門讓小黑帶人吸引注意力，唐三和小宇帶槍守在正門，等裡面的人先開槍，他們一開槍唐三你再打。三路同時進，仁哥說了，老海要活的！”小武用樹枝在圖上畫了三道箭頭。
臨近中午，太陽在頭頂上曬得人睜不開眼，糖廠圍牆外一片死寂。
小黑帶了六個兄弟大搖大擺踹開廠房正門，鋼管砸在鐵門上炸開一聲巨響，“老海，你他嗎給我滾出來！”
廠房裡面聽到有人喊叫，幾個燈泡同時滅了，有人抄起牆邊的獵槍朝正門方向開了一槍。槍聲在廠房裡迴盪，北區一個兄弟悶哼一聲栽倒，肩膀被散彈擦出大片血痕，小黑吼了一聲往鐵門後一蹲，拽著受傷兄弟的衣領往回拖。
“老海，我操你嗎，有種的你就出來！”
小武從鍋爐房斷牆翻進去，左側走廊的燈泡己經全滅了，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氨水味和燒灼的焦糖甜味，兩種味道混在一起又膩又臭，那味道就像一位摳腳大漢，一邊摳腳一邊吃螺螄粉。
走廊盡頭那個車間門框上掛了塑膠簾子，簾子後面有應急燈發出來的慘白燈光。一個戴口罩穿藍色防護服的人從簾子後面跑出來，手裡端著一把獵槍。大奎從側面撲上去，鋼管掄中那人手臂，獵槍飛出去砸在牆上走火打碎了一塊玻璃窗。二楞跟上去一腳把人踹翻，一刀就劈了過去。
小武目標明確只找老海，掀開簾子，裡面的場景在應急燈的白光底下全部展開。
車間正中間擺著三排實驗臺，檯面上全是玻璃器皿，幾個三口燒瓶架在加熱臺上，裡面盛著顏色發渾的深棕色液體，正在恆溫攪拌，瓶頸磨口接頭處纏著生料帶，明顯是怕漏氣。旁邊兩根玻璃蒸餾柱接了冷凝管，自來水從橡皮管裡迴圈，冷凝管下端一滴一滴往下滴無色液體，滴進錐形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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