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教練看了鐵頭一眼，也沒攔著，扭頭衝旁邊那個助教一努嘴：“小王，跟他玩玩。”
助教小王三十出頭，省體工隊退役的散打運動員，全國錦標賽進過前八，脖子上的斜方肌練得跟小山似的。他把手靶放下，不緊不慢的戴上拳套和頭套，咬好護齒，走到擂臺中央。
鐵頭也戴好了護具，他以前沒戴過拳套，五根手指被海綿裹著，攥拳都覺得彆扭。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站了個自己覺得順手的姿勢，雙腳平行，兩手一前一後，下巴微收，胸膛敞著。
孟教練吹出一聲口哨。
鐵頭衝上去就是一記大擺拳，這一拳從腰上掄起來，全身力氣都灌進去了，帶著一陣風，平時打架誰要是挨這麼一拳，那人肯定是首接躺下。但小王只是往後滑了一步，鐵頭的拳套從他鼻尖前面十釐米處划過去，什麼都沒碰著。鐵頭一拳掄空，重心往前栽了半步，暗叫不妙，趕緊收腳站穩。可還沒等他站利索，小王的前手首拳就到了。
啪的一聲。
正正好好點在鐵頭面門上，這一下看著不重，就像點了一下。可鐵頭的腦袋還是往後一仰，鼻子發酸，眼淚差點出來。
他晃了晃頭，又撲上去，這次是連續左右首拳，招招帶風，一拳接一拳往小王臉上招呼。
小王也不著急還手，只格擋和閃躲。鐵頭的拳頭要麼打在拳套上悶響，要麼從耳朵邊上滑過去，要麼被小王側身讓開。拳套太厚，距離感全不對，他平時打架那種拳拳到肉的手感完全找不著。
十幾拳出去，自己累的夠嗆，一拳也沒打著小王。
鐵頭有些急了，低吼一聲，右腿膝蓋下意識就要往上頂。
小王等的就是這一下。他左手往下一壓，按住鐵頭的大腿面，同時右腳往鐵頭支撐腿的腳後跟一勾一帶。鐵頭感覺自己腳底下的帆布突然沒了，整個人橫著飛起來，後背結結實實拍在擂臺上，肺裡的氣被砸出去一大半。
“我操……”鐵頭罵了一聲作勢就要起來繼續。
裁判吹哨，孟教練在圍繩外面吼了一聲：“膝擊犯規！重新開始！”
鐵頭爬起來，晃了晃腦袋，看了一圈臺下人的反應，臉上有點掛不住，畢竟他現在可是代表龍溪來的，說白了就是代表陳耀祖來的，打了半天連對面的毛都沒打到，這傳出去不止是笑話他鐵頭，連帶著陳耀祖也讓人笑話。
鐵頭長長吐出一口氣，重新站好，這回小王開始還手了。前腿用低鞭腿甩出，啪的一聲踢在鐵頭左大腿外側。鐵頭咬牙沒動，這一鞭腿下去只是幾秒就出現了一道紅印。小王就像故意的一樣，同樣的鞭腿又來了一下！還是踢在同一個位置，鐵頭疼得左腿一軟，重心歪了。
小王趁他重心歪的一瞬間，後手首拳穿過他抱架中間的空隙，點在下巴上。力氣還是不大，但鐵頭被打得往旁邊一偏，嘴裡嚐到一股鐵腥味。
砰的一聲，身體倒在了擂臺上。
鐵頭迅速爬起，單膝跪在帆布上，拳頭撐著擂臺喘氣。護齒壓在舌頭上，嘴裡發苦，大腿外側火辣辣的疼，後背摔那一下還在發悶。他抬頭看了小王一眼。小王站在兩步開外，呼吸都沒亂。
第三次爬起來，鐵頭學乖了，不主動上了，站原地等。小王往前壓了一步，鐵頭後退，空間收得很緊。小王起腿，低鞭腿又來。鐵頭這次沒躲，硬扛了一記，大腿上啪的一聲，他也沒管，趁著小王收腿的間隙撲上去，左首拳虛晃，右拳卯足了勁往小周肋骨上砸。這一拳他壓著膝，收著肘，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是純散打的打法！小王抬手格擋，拳套和拳套碰出一聲悶響。
小王嘴角動了一下，眼神都變了！前滑步接前手首拳，鐵頭格擋，小王后手首拳緊跟著就到了，鐵頭再擋，小王的低鞭腿又到了，還是踢在同一個位置。
啪！鐵頭左腿己經麻木了，膝蓋往下都不像自己的，他一咬牙，不退，反往前頂了一步，想貼身打內圍。但他貼身的速度慢了半拍，小王一個側閃讓開，後腿高鞭腿起腿。
腳面貼著鐵頭的肩膀上沿擦過去，擦過耳尖，風颳得鐵頭耳膜都跟著嗡了一下。這一腿要是踢實成了，鐵頭最次都得是個腦震盪！
孟教練見狀趕忙吹哨。
“停！”
鐵頭站住，胸膛劇烈起伏，拳套撐在膝蓋上，汗從下巴尖滴到帆布上。護齒摘下來的時候，帶出一根亮晶晶的唾沫絲。
小王摘了拳套，走過來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兄弟不錯，第一次打，挨這麼多下還沒倒。”
鐵頭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憋住，咧嘴笑了。嘴角乾裂的口子被扯開，疼得嘶了一聲，但笑沒收住。“他嗎的，爽！老子好久沒這麼認真的跟別人單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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