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勇握住劉天王的手，笑得豪爽：“哪裡的話！劉天王你能來，就是我柳勇最大的面子。身體要緊，身體要緊。”他鬆開手，招呼老吳，“來，幫我和劉天王拍張照。陳總你也來，你是粉絲，你跟劉天王也拍一張。”
老吳舉起相機。柳勇站在劉天王左邊，右手搭在劉天王肩膀上，對著鏡頭笑。閃光燈亮了一下。然後是陳耀祖。他走上前，站在劉天王旁邊，沒有伸手摟肩膀，只是並肩站著，微微側身，姿態尊重。閃光燈又亮了一下。
陳耀祖用粵語說了一句“多謝”。發音雖然生硬，但每個字都咬得很認真。
劉天王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拍完這兩張，事情開始失控了。
劉曉軍從門口擠進來，臉上掛著笑：“勇哥，我也跟天王拍一張？”柳勇一揮手：“拍！”劉曉軍站過去，助理舉起相機拍了一張。然後是段老大，段老大拍完，段老二又來了，佳旺集團的兩個副總也擠了過來。然後是那個文化局的副局長，然後是體育局的辦公室主任，然後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幾個本地老闆，化妝間裡越來越擠，進來的人越來越多，每個人手裡都舉著相機，每個人都想往劉天王身邊湊。
劉天王坐在化妝臺前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往後仰，臉色越來越差。他的嘴唇有些發白，額頭上又開始冒汗。經紀人站在他身邊，一隻手扶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擋著往前擠的人，用生硬的普通話反覆說：“不好意思，劉先生身體不舒服，請大家先回去，改天再安排。”
沒有人聽她的。有人甚至把自家孩子也拽了過來。閃光燈在狹小的化妝間裡閃個不停，每一道白光都打在劉天王那張疲憊至極的臉上。
陳耀祖退到角落裡，站在趙天虎和黑柴旁邊，看著這一幕。眉頭皺了起來！
“劉天王，再拍一張！就一張！”一個戴金鍊子的本地老闆擠上前，相機幾乎懟到劉天王臉上。
劉天王站了起來。他的臉色己經不只是疲憊，是明顯的不適。他用手擋了一下相機鏡頭，聲音沙啞但語氣仍然禮貌：“不好意思，今天身體真的不太舒服，拍照就到這裡。感謝大家的支援，大家先請回去。”
金鍊子老闆訕訕的收回相機，走了出去。劉天王轉向柳勇，微微欠身：“柳總，我先回酒店休息，下次有機會再聚。”他說完伸手去拿化妝臺上的保溫杯，準備跟經紀人和助理一起離開。
誰知道這經紀人不懂內地的人情世故，竟然在旁邊補了幾句“柳總，晚上的飯局我們就不參加了。合同尾款按剛才說的少收五十萬，到賬就行。我們今晚的飛機，得趕回香港。”
這幾句話說得很輕，語氣也很客氣，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枚圖釘掉在寂靜的地板上。
“你們先出去！”柳勇笑著揮了揮手，化妝間裡只剩下他和老吳，還有站在角落看熱鬧的陳耀祖和趙天虎黑柴三個人。
柳勇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就像被膠水粘住了。他站在化妝間正中央，慢慢轉過頭，看著經紀人。
“不吃飯了？”他的聲音很平。
“不好意思柳總，劉先生身體不舒服，也不能喝酒……”
“劉天王身體不舒服，我理解。但今晚這頓飯，是我柳勇專門訂的，選單是我親自審的。”柳勇的語氣開始變冷，“市裡的領導，省裡的朋友，這麼多人等著跟劉天王喝一杯，你說不喝就不喝，說走就走？”
經紀人的臉色變了，但她的嘴沒停。她大概在香港和廣南習慣了那種公事公辦的經紀人口吻，大概以為內地所有老闆都是好說話的生意人，大概沒意識到她面前這個男人是遼省黑道的頭號人物。
“柳總，合同裡也沒有寫必須參加飯局。你們可以按合同把尾款結清，少付五十萬，這件事我們己經表示了誠意。劉先生的身體………”
這句話還沒說完。
老吳從柳勇身側邁了一步，動作不大，幅度也不大，但速度快得像一條從草叢裡彈出來的蛇。他沒有掄巴掌，而是用掌根，從下往上，斜著拍在經紀人的左臉上。掌根帶著整個身體的重量，打在顴骨和下頜骨之間的軟肉上，發出一聲乾脆的悶響。
經紀人的眼鏡飛出去砸在化妝鏡上，鏡片碎了。她整個人往側面踉蹌了兩步，高跟鞋踩在自己的眼鏡片上，身體失去平衡撞在化妝臺邊緣，後腰磕在臺面稜角上，疼得她整個人弓了起來。她捂著臉，手指縫裡滲出血，不是鼻血，是嘴唇被牙齒磕破了。她沒有尖叫，只是在劇烈的疼痛中發出了一聲壓抑的悶哼。
“操你嗎的！”老吳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你一個經紀人，在勇哥面前裝什麼？劉天王還沒說話，你插什麼嘴？你算個什麼東西？給臉不要臉的玩意。”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指著經紀人的鼻子，唾沫星子濺在她臉上。經紀人捂著臉蹲在地上，肩膀在發抖，手指縫裡還在往外滲血。
柳勇沒有制止老吳。他甚至沒有看經紀人一眼，好像老吳打人這件事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他只是盯著劉天王，目光裡帶著一種微妙的笑意。
劉天王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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