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手裡的彈簧刀離趙天虎胸口還有半米的時候，突然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想停。
一道身影從趙天虎身側的人群縫隙裡閃出來，比周圍其他人都矮了半個頭。他左手扣住大江握刀的手腕往外一擰，大江的手腕被擰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彈簧刀脫手掉在地上。
同時右手從袖子裡掉出一把匕首，那匕首不到一拃長，刃口磨得鋥亮，也沒個護手。這把刀，在場有人見過，有人聽說過，但沒有人在今晚之前料到它會出現在市府廣場。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許久未出來露臉的小武。
沒人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趙天虎帶人從瀾色出發的時候他根本不在隊伍裡，鐵頭和火龍帶人埋伏在廣場東西兩側的時候他也不在，兩百多號人撞在一起打成一鍋粥的時候，誰也沒看見他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就像是廣場上突然多出來的一個影子，小武好像來了很久，只不過沒到他出手的時候，他也懶得加入。
“我他嗎讓你站那！”小武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盯著大江再一次開口。
大江的反應在普通人裡算頂尖的，匕首還沒近身，他右臂一個格擋，同時左腳退後半步拉開距離，另一隻手摸向後腰，他似乎還藏著東西，但偏偏他碰上的是小武，他快，小武更快！
一個前衝，一刀紮在大江右手腕上。刀尖穿過皮肉，刺進肌肉，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溜血珠。大江的右手瞬間失去了抓握的力氣，手指鬆開，彈簧刀掉在地上彈了一下。他的手筋被切斷了。
大江刀把子的外號絕對不是白叫的，他右腕廢了，左手還能動。他只悶哼了一聲，便立刻彎腰，用左手摸向腳踝，那裡竟然還綁著一把備用的匕首，三寸長，扁平刀身，用橡皮筋固定在小腿內側。他拔出匕首，反手就朝小武的肋下捅過去。
小武側身，刀刃貼著他的衣服划過去，差一點碰到皮肉。
大江一擊不中，左手回拉，匕首橫著掃向小武脖子。小武立刻後仰，刀尖從他下巴前面半寸的地方劃過，刀刃帶過的風颳在他皮膚上，涼颼颼的。大江第三刀緊跟著刺過來，首奔心口。小武右腳蹬地，整個人往左閃了半步，匕首擦著他的胳膊外側刺空了。
三刀！大江的三刀都只差一點點，但就是碰不到小武。他的左手雖然沒有右手快，但也不慢，就算換成火龍，這三刀裡至少也有兩刀會見血。
但他很倒黴，他碰上了小武，大江手裡至少有兩條人命，不論是手上功夫還是刀法都己經算得上是高手，可跟小武比，他絕對是弟中弟，小武眼下不算老狼的弟弟劉長平，他己經揹著西條人命！
小武從夕山回來後就沒怎麼露過面，每天除了給陳耀祖開車，就是不停的在集團健身房裡練黑柴教的刀法和擒拿格鬥！這次單挑小武躲得乾乾淨淨，腳下只挪了兩步，衣角被刀刃帶起的風撩起來又落下去，連個褶子都沒留。
大江的第西刀沒來得及刺出去，小武又動了，手腕只是輕輕一翻，反手握著那把要命的匕首，身體貼著大江，臉上帶著嘲諷，猶如鬼魅一般，一刀又刺進了他的左手腕。
大江確實是個狠人咬著牙不退，左手被廢了他就上腳。他右腿掃向小武的膝蓋，想把人掃倒。小武沒躲，匕首又是一個翻轉扎進大江右腿小腿。刀刃從肌肉外側穿過，拔出來的時候血跟著噴出來，濺在小武的鞋面上。大江右腿一軟，單膝跪在地上，膝蓋砸在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大江！”被趙天虎按著的楊廣福拼命的嘶吼，上一次他之所以選擇離開龍溪，就是因為大江之前殺了人跑路去了廣南，不然楊廣福絕對不會輕易認輸，可現在剛回來的大江就碰上這麼一個人，眼看著就要被廢了，楊廣福的心一下就涼了半截！
大江眼睛瞪著小武，就是不倒，他跪在地上用還能動的左腿蹬地，整個人撲向小武，張嘴去咬小武的大腿。
小武退後半步，匕首從上往下扎進大江右肩。刀尖從鎖骨下方兩指的位置刺進去，狠狠的轉了半圈。“你他嗎屬狗的啊？還要咬人！”
大江的右臂徹底廢了，整個人往右側歪倒，肩膀著地，血從傷口裡湧出來，在地面上鋪開一小片暗紅。
“操……你……媽……”大江趴在地上，用還能動的左胳膊撐著地想爬起來。他的左手腕己經斷了，使不上力，胳膊肘頂著地面，一寸一寸往上撐，後背上的肌肉在路燈下顫抖著。他抬起頭，臉上的血糊住了半張臉，一隻眼睛被血蒙得睜不開，另一隻眼死死盯著小武，眼珠子像是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小武低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他走上前一步，彎腰，第五刀扎進大江左大腿。刀刃斜著往上，挑開筋膜，刀尖停在股骨前方兩釐米，那裡雖然不是動脈，但比扎動脈更疼。
大江的左腿突然抽搐了一下，撐地的左胳膊也軟了，整個人趴在地上，下巴磕在地面上，牙齒都咬碎了一顆。
第六刀！小武把大江翻過來，匕首扎進他左側肩膀，大江的左臂被釘在地上，五根手指痙攣了兩下，然後鬆開了。
六刀！每一刀都精準的切斷了一條運動鏈。右手廢了，左手廢了，右小腿被扎穿，右肩被捅透，左大腿抬不起來，左小臂被釘在地上。
大江還活著，眼睛還睜著，但渾身上下除了脖子和腰，沒有一處是能動的。他從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亡命徒，變成了一個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的廢人，而這一切也就是幾分鐘的時間！
周圍十幾米的範圍都突然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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