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廣南仔從背後抱住鐵頭想摔倒他，鐵頭往後一仰頭，後腦勺撞在對方鼻子上，那人鬆開手捂著鼻子蹲下去，鐵頭轉身一棍砸在他後背上，那人趴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劉洋砍刀捲刃了。他把刀扔了，從地上撿起一根鋼管，左右開弓，一下一個。他眼角捱了一拳，腫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但他一邊打一邊笑，似乎終於找到了發洩點。
廣場上的人聽到警笛響起那一刻就開始跑了，楊廣福帶來的人被打散了一半，有的往巷子裡鑽，有的往麵包車裡躲，有的乾脆扔掉傢伙西處亂竄。馬濤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胳膊上的血窟窿，喊了一聲：“福哥……快走！”
楊廣福被幾個小弟架起來，往麵包車方向拖。他回頭看了一眼，趙天虎還站在廣場中央，鋼管扛在肩上，臉上的表情在路燈下看不清楚。周圍全是戴白手套的人，那些白手套在人群裡就像一把一把刀。
“我先撤了！”小武看了一眼趙天虎，若無其事的朝著人群外圍走了。
火龍和鐵頭跑到趙天虎身邊，三個人身上都掛了彩，趙明旭倒是傷的不重，溜溜達達的走了過來，火龍是第一次見小武，看著小武的背影忍不住開口“這還是人嗎？我咋感覺他比那個小鬼還可怕啊！”
趙明旭不知道小武的底細，但是鐵頭知道“小鬼，八個小鬼捆一塊，也弄不過一個武哥！”
“記住了，以後見面叫武哥！”趙天虎從後邊拍了一下火龍的肩膀。
“撤！”趙明旭吹了一個口哨吼了一聲。人群立刻帶著受傷的兄弟從西個方向分散逃跑。
市府廣場的狼藉是晚上十點才收拾完的。
市局治安的人在現場拉了一圈黃白相間的警戒帶，幾個穿白大褂的蹲在地上提取血樣。廣場上找到的物證擺了滿滿一地，鋼管砍刀，槍刺，鎬把，這些東西裝了整整六個麻袋。
宋永志站在花壇邊上，手裡拿著對講機，臉色鐵青。
因為他來晚了！
他把所有視線都集中到了瀾色CLUB那邊，八點三十五收到訊息，集合隊伍出發，本來也就五分鐘的路程，可不知道誰把兩輛破卡車停在了必經之路上，等他們繞一圈趕到市府廣場時，看到的只有逃離的人群，和一地的狼藉，外加幾十個跑不動的傷者。
趙天虎的人撤得乾乾淨淨，楊廣福的麵包車也跑沒了影。整個過程不到十五分鐘，兩百多號人在市府廣場上打得天翻地覆，他們卻被二五仔送來的訊息耍得團團轉！
“宋隊，清點完了。”一個年輕警員拿著本子過來彙報，“現場抓獲涉案人員五十三人，全都帶傷，問他們是誰的人都不說，只能先送醫院了。圍觀群眾有八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其中兩個是散步的老人，一個是騎車路過的工人，還有五個……還有五個……是廣場的工作人員，被捲進去捱了幾下，傷的都不重，都是皮外傷，但他們全都是治安支隊下邊在編分管人員。”
“在編人員？”宋永志轉頭盯著他。
“是。”警員壓低聲音，“他們在廣場上維持秩序，兩邊打起來的時候來不及撤，被衝散了。具體怎麼傷的也說不清楚，可能是誤傷，也可能……也可能是有人趁亂動手。”
宋永志沉默了幾秒，把這些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在編人員被打，這個性質就變了。如果只是兩夥流氓火拼，那是黑社會聚眾鬥毆。但如果在編人員在執行任務時被攻擊，那就是………他不敢再往下想！
“傷者都做了筆錄沒有？”
“做了！宋隊，他們沒一個能說清楚誰打的，都說太亂了，記不清。”
宋永志把對講機摔在車頂上。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與此同時，富嶺鎮鐵選廠。
宋誠海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放著一部諾基亞手機，開著擴音。宋誠江站在窗邊，手裡夾著煙，菸灰老長一截沒彈。
電話那頭是蘇世貴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張：“宋老闆，市府廣場的事你聽說了嗎？兩百多人當街火拼，市局的人都快瘋了。這事鬧得太大了，局裡明天肯定要開專案會。我跟你說，這段時間你那邊千萬低調，別出任何差池。我不想知道這件事跟你有沒有關係，我只想告訴你，鐵選廠的事要先緩一緩，等風頭過了再說！”
“領導。”宋誠海打斷他，“鐵選廠的裝置檢修還在繼續，工人也在陸續返崗。礦源的問題……”
“礦源的事你自己想辦法。”蘇世貴的聲音突然變冷了，“鎮裡己經把廠子承包給你了，原料供應合作那都是你自己的經營問題！你們道上的事，鎮裡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有一條，承包費交過了不退。你自己看著辦。”
電話掛了！忙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滴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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