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你這話說的,我他嗎都不信,現在龍溪商界誰不知道,你打算讓大侄接手家業,不就是想讓富民集團再上一層樓嗎!這頓飯要是不談別的,算我陶向陽白在官場摸爬滾打十來年!”陶向陽這話要是外人聽了這頓飯都容易散局,可這桌上沒外人,所有人都是哈哈一笑。
陳國忠哈哈大笑:“行,老陶還是這個熊樣,一句話就能把人噎死。我他嗎真沒有要說的,就是老兄弟聚聚!我兒子婚禮那天我就想你們要是都能來就好了!咱們可是從光屁股就一起玩到大的,現在下一代都結婚了,還不懂得珍惜時間啊!我他嗎離婚都復婚了,現在沒啥看不開,放不下的!我就想著你們以後越來越好,咱聚齊的機會就越來越少,能湊一起喝頓酒,比啥都強!”
“性情了,哎呀我,老陳性情了!”沈書明笑著舉起酒杯,“幹了幹了!”
老哥幾個喝了一個多小時,八點的時候門鈴響了。
陳國忠站起來,親自去開門。門開啟,陳耀祖先走進來,西裝脫了搭在臂彎裡,白襯衫的領口敞著一粒釦子。他身後跟著郭銘穿著一件深藍色夾克,進門的時候下意識的在門墊上蹭了蹭鞋底,動作很小。
“肖叔!陶叔!潘叔!沈大爺!”陳耀祖跟桌上的每個人打了招呼,擁抱了一下,語氣就像個孩子,沒有像見了什麼大官那樣的拘謹,也沒有生意場上那樣的油滑。
“我沒耽誤你們吃飯吧!”陳耀祖走到陳國忠旁邊坐下。
郭銘在他身邊落座,後背挺得筆首,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目光掃了一圈桌上的人,微微點了點頭,沒敢主動開口。
“爹,我不知道你們老兄弟今天聚會,我本來想帶著郭支隊長來和你見一面,聊一聊工地那邊的治安負責規劃問題!各位叔叔大爺,要是耽誤了你們敘舊,那我這小輩可就有點不懂事了!”陳耀祖見所有人都看著自己,立刻開口解釋,陳國忠也撓了撓頭,看了哥幾個一眼,意思很明顯他真不知道。
“這說的啥話,老郭是我手底下的支隊長!他都沒跟我彙報這事,所以談不上打擾,臨時決定的事,沒啥!”郭銘畢竟是肖鵬程的手下,雖然他有些生氣郭銘不提前跟他通個氣,但現在這個局面,他得先給陳國忠找個臺階下。
保姆添了兩副碗筷,陳國忠給郭銘倒了一杯茅臺。郭銘雙手接過酒杯,手指託著杯底,杯口低於陳國忠的杯口,輕輕碰了一下。“謝謝陳總,打擾各位領導了,我先賠個不是,改日再來拜訪陳總!”
“我也陪一杯,結婚那天我滿場找肖叔和沈大爺,就沒找著!我陪郭支隊長敬一杯酒!”陳耀祖趕忙起身給桌上的人倒酒,然後自己一口乾了一杯。
陶向陽端起酒杯,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那個郭隊,治安支隊最近應該挺忙吧!最近這做生意開飯店的越來越多,工商稅務都很忙,你們治安口壓力也應該不小吧。”
陶向陽看明白了肖鵬程給陳國忠臺階,他這個老兄弟自然也知道,這事不怪陳國忠,只能讓郭銘先融進來,不然誰都尷尬!
郭銘放下杯子,端坐在那“報告領導,這段時間主要是配合市委搞市容整治,攤販佔道經營這塊兒投入的警力比較多。打架鬥毆的事倒不算多,南街那邊有幾個夜宵攤,晚上喝酒鬧事的隔三差五有,但都是小打小鬧,關一宿也就老實了,沒什麼太大的影響。”
沈書遠接了話,隨手夾了塊魚肉,筷子在桌上輕輕頓了一下,“龍崗開發區拆遷那塊兒上個月鬧了兩起,村民跟施工隊打起來了,派出所去了二十多個人才壓住。郭支隊,你們治安口平時跟派出所協調得多,這方面你最有發言權,基層警力是真不夠用,一個派出所十來個人,管著好幾萬人,出了事跑都跑不過來。這事我在區常委會上提過兩次,也都沒下文,老肖,這事說到底還是市局的編制卡得太死。”
“他嗎的,又不是我不辦事!上面不批我有啥招,不信你問老潘!”肖鵬程罵了一句,指了指正在抽菸聽他們談話的潘偉藝。
“領導批評的對,基層警力缺口確實大,尤其是鄉鎮派出所,有的大半個鎮就一個正式民警帶著幾個在編隊員,白天晚上連軸轉,出了大案根本應付不了。治安支隊這邊確實協調的有問題,明天一早我立刻就辦,向龍崗開發區協調一些治安民警!”郭銘哪敢讓潘偉藝解釋啊,趕忙張嘴往自己身上攬!
郭銘說完就不再多說了,把話頭交還給沈書遠。郭銘清楚自己的位置,在這個桌上,他的級別最低,資歷最淺,背景最薄。他不需要高談闊論,不需要展示能力,只需要在該說話的時候說一句,該點頭的時候點個頭。能在這種級別的飯局上不說錯話,本身就是一種能力的證明!
陳耀祖看了郭銘一眼,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接下來的談話郭銘一句話都沒說過,插嘴的機會都沒有,就老老實實坐在那裡,偶爾端起酒杯跟別人碰一下,碰杯時杯口永遠比別人低半分。
這時,陳耀祖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站起來走到客廳角落接電話。陳耀祖對著電話聽了幾秒,眉頭擰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說了幾句。掛了電話,他走到郭銘身邊,彎腰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郭銘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放下了手裡的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他站起來,對桌上的人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各位領導,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肖鵬程看了他一眼,目光裡閃過一絲瞭然。“老郭,有事及時彙報!”
郭銘拿起外套,跟陳耀祖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轉身往外走。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陳耀祖見眾人疑問的目光,這才開口把事情講了一遍,所有人都皺著眉頭,沒有立刻表態。
陳國忠放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手。這個動作很自然,但在座的人都知道,今晚的插曲要變正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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