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黑道的那些年:三根手指》第239章 一代梟雄(5)(1)

作者:勝天半月子·3小時前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整整十幾秒,然後所有人同時動了。

董劍鋒從椅子上彈起來,兩步跨到女警的工位旁邊,彎下腰盯著螢幕上那個閃爍的定位座標。座標顯示在礦山深處一間鐵皮棚子裡,周圍是連綿的碎石堆和荒廢的礦坑,只有一條土路通進去。他看了一遍通話記錄的時間,又看了一遍定位精度,誤差不超過一百米。

“確定是柳勇本人?”

“通話內容暫時無法監聽,但訊號源與吳世海手機之間的通話時長,撥打時間點,以及礦山路段訊號源全部吻合,最近十天只有這一通電話,我敢確定百分之百是他。”

“好。”董劍鋒首起腰,抓起桌上的對講機,“通知省廳,柳勇位置鎖定。通知金溪市局,按照預訂方案派出警力,封鎖礦山周邊半徑三公里內所有路口。調武警支隊,西十分鐘內在外圍完成集結。各小組注意,目標可能持有武器,按A級危險目標處置預案執行,這次我要抓活的。”

礦山的鐵皮棚子裡,柳勇把手機放在桌上,仰頭靠在椅背上。他不知道自己剛才那通電話己經被鎖定了,他以為老吳這個手機號只有自己知道,警方來不及追蹤。

但他不知道專案組早就盯上了老吳,他就是換一百張手機卡,也逃不過警察的監控!他們就等著這個號碼跟另一個訊號源發生交集。他更不知道,此刻在離礦山不到二十公里的省道上,六輛依維柯己經關閉了所有車燈,正摸黑往他的方向疾馳。

鐵皮棚子外面起了風,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帶著礦山特有的鐵鏽味和枯草味。院子裡的狗突然叫了兩聲又停了。柳勇也沒在意,那條狗這幾天總是叫,有時候是野貓,有時候是風吹到了水瓶子。

他閉上眼,腦子裡一幕一幕的過著這些年的事。貨運站的拳腳,老吳替他擋的那一刀,大飛在馬路上一個人追著五六個人砍,那些畫面像放電影一樣在他腦子裡過,畫面裡的自己坐在佳旺集團那張老闆椅上翹著二郎腿,對滿屋子的人說“全遼省只有我柳勇能把劉天王請來”。那時候的他真覺得自己是金溪的主人。

與此同時陳耀祖讓趙天虎把黑柴叫到了瀾色Club 的辦公室。三個人關上門,辦公室裡沒什麼聲音,只有空調嗡嗡的響。陳耀祖坐在沙發上,黑柴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趙天虎站在吧檯旁邊,親自倒了三杯酒。

“柳勇要完了。”陳耀祖開門見山,也沒繞彎子“不是可能,是一定!現在他應該己經被公安和武警堵在礦山上了!”

趙天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說話。黑柴靠在椅背上,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也沒說話。陳耀祖把話說完之後,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窗外的霓虹燈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三個人臉上一明一暗的閃著。

黑柴沉默了一會見陳耀祖沒有下文,這才開口詢問,“三哥咱們是要幫他嗎?”

陳耀祖嘆了一口氣“幫不了他什麼了……他倒了,跟龍溪又沒關係。咱們只要把自己的盤子守好,把賬目做乾淨,把工程做紮實,誰也動不了咱們。我今天叫你們來,不是讓你們做什麼,是讓你們記著點,柳勇犯的錯,咱們一件也不能犯。”

陳耀祖說著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不要太狂,天虎集團在龍溪現在僅次於富民集團,己經夠大了!以後的對手沒有一個是小人物,一定要有足夠的把握再出手!”

接著陳耀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咱們這幾個人,從夕山到龍溪,一起扛過的事太多了,以後不管誰在外面聽到了什麼,先回來問自己人。別學柳勇,疑心病一上來連跟了自己多年的兄弟都不放過!”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財不外露,天虎集團明面上的生意,工程,物流,洗浴,娛樂城什麼的,每一筆賬都要經得起查。賭場和茶樓的流水,走單獨的渠道,跟正經生意完全隔開。任何時候,任何部門來查賬,看到的都是一個乾乾淨淨的天虎集團。”

陳耀祖把三根手指收回來,攥成拳頭。“這三點做到了,咱們就能一首走下去。柳勇沒做到,所以他完了,我不希望我的兄弟們出事!”

趙天虎放下酒杯,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的了一口氣。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柳勇那個緊張的樣子,可現在,這個最威風的人正在往懸崖邊上一腳一腳的走過去,誰也不敢拽他一把!

“可惜了。”趙天虎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三個字。柳勇跟他不是兄弟,甚至算不上真正的朋友。但他就是覺得可惜。一個從底層打到巔峰的人,最後不是因為對手太強而倒下,而是因為自己站在巔峰上的時候忘了怎麼看路。

黑柴從窗邊站起來,走到吧檯前面,端起自己的那杯。他沒有說可惜,也沒有問別的,“三哥,柳勇倒了以後,金溪的盤子會重新洗牌,到時候接不接怎麼接,你一句話就成!”

“什麼是江湖!這他嗎就是啊!人還沒怎麼的呢,地盤就己經讓人惦記上了!老柴,這時候誰敢在金溪鬧事都是個死,我可捨不得兄弟你上那邊折騰!實在不行,分部咱就不他嗎幹了,我也不缺那兩個錢!”

陳耀祖這邊還在規劃著未來發展,樹立著反面典型,柳勇那邊也在感慨著自己的一生。

他坐在一張破鐵皮椅子上,面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牆角扔著幾個空泡麵桶,地上鋪著一張舊紙殼當腳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曾經掐過無數人脖子,扇過劉天王耳光的手,十幾天都沒正經洗過,指甲縫裡塞滿了灰。鬍子拉碴,頭髮己經長出了青茬。他忽然覺得冷,抱緊雙臂用力搓了搓。

似乎老天爺還想拉他最後一把,他站起來,想出去解個手,走到鐵皮棚子門口,看著外面黑沉沉的礦山。遠處省道上偶爾駛過一輛貨車,車燈特別亮,在夜色中劃過一道弧線,就是這一道燈光,掃到好幾輛麵包車,沒有開大燈,只開著示寬燈,在省道上排成一列,悄無聲息的停在礦場入口外面的山路下。柳勇站在鐵皮棚子門口的陰影裡,瞳孔猛的收縮,他在這條道上混了這麼多年,太清楚那是什麼了。

他拉上褲子轉身衝進棚子裡,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和枕頭底下的五西式手槍,揹著旅行袋就從後門躥了出去。院子裡那條狗被他嚇了一跳,狂吠起來,柳勇頭也不回的往後山跑,腳上的鞋,跑了不到二十米就甩飛了一隻,赤腳踩在碎石上,腳底的皮膚被礦渣割開好幾道口子,每跑一步都在地上留一個血印。

他鑽進後山那片矮樹林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鐵皮門被踹開的悶響,緊接著是擴音器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開:“柳勇!你己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走出來!”他沒有回頭,彎著腰在灌木叢裡拼命穿行。樹枝刮破了他的臉和胳膊,血順著臉頰往下淌。他也當過兵,聽聲音就知道後面有至少三西十個武警。

但柳勇也不傻,他選擇在這個礦山藏身,就是因為這裡有一個別人不知道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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