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龍盯著他看了一分鐘。
“大飛跟你一樣，什麼罪都認，就是不開口供出柳勇，你們倆都這時候了還這麼扛著，有意思嗎？”
老吳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什麼。他低下頭，用纏著繃帶的右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原處，力道很輕，沒有發出聲音。
“警官，你不懂什麼是江湖！反正我是都認了，至於誰指使的，不好意思，老子就是心情不好，他尿尿蹦我腳面子上了，我就只能砍死他了！”
譚龍走出審訊室的時候，在走廊上點了根菸。董劍鋒從隔壁審訊室走出來，也點了根菸。
兩個老刑警並肩站在走廊盡頭，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所有的罪，兩個人都扛了。凡是涉及到柳勇的部分，一個字都沒有！
“譚科，他們是不是他嗎有病啊？一個個就是他嗎社會的蛀蟲！還整那出捨生取義！”董劍鋒是真的不理解，忍不住罵出了聲。
“老董，那些跟著所謂大哥出生入死的人，到頭來坐了牢，捱了槍子，臨死也不肯說一句軟話的，咱們見的還少嗎！或許這就是老吳嘴裡的江湖吧！”譚龍也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廣南市
天河區一棟高層公寓裡，付榮飛剛洗完澡，腰上纏著浴巾躺在沙發上，一個穿著清涼的女人正在給他按摩後背。窗外的夜景要比金溪高了好幾個檔次，霓虹燈倒映在江面上，有那麼一點小香港的意思。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付榮飛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擺了擺手，女人聽話的起身走進了臥室，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字字清晰。
“飛哥，金溪這邊全倒了！老吳，大飛，一個都沒跑了。專案組抓了兩百多人，佳旺集團名下產業全部查封。柳勇的房子和車還有錢全都沒了，現在關在看守所裡，據說精神己經垮了。”
付榮飛沒說話，點了一根菸，慢慢吐出一口白霧。
“還有吶飛哥。”電話那頭似乎很高興“咱們遞進去的那些材料，都起作用了！省廳那邊有人在查柳勇背後的人，名單牽扯到的人都不止是打黑，而是地震。”
“知道了。”付榮飛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電話的手指明顯的在用力，“你繼續盯著，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明天我讓人給你匯兩萬，你小子這次可是立大功了！”
付榮飛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兩年了，風水輪流轉，現在終於輪到他柳勇倒臺了！
付榮飛站了幾分鐘，這才笑著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阿東，從現在開始，金溪那邊的事你親自抓。批發市場的貨運線路，先找原來合作過的老闆接觸，不要急，一個一個來。柳勇的人進去了，地盤空著，但咱們不能大張旗鼓的接，省廳的人還在盯著。”
“明白，飛哥。”
“另外，金溪市局那邊的關係，該打點的打點，錢不夠了就和我說！”
“明白飛哥，那你啥時候回來啊飛哥！”
“我暫時不回去。”付榮飛打斷他，“現在回去太扎眼了，等風頭過了再說。”
付榮飛掛了電話，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廣南的萬家燈火，忍不住呢喃。
“柳勇！我他嗎早就跟你說過！老子早晚會把地盤拿回來！”
金溪變天的訊息，陳耀祖比大多數人知道的都早。
臘月初五，富運物流龍溪總部，陳耀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金溪市公安局的內部通報。郭銘升任龍溪刑偵支隊支隊長後，有些資訊的傳遞比以前更快了。
黑柴坐在對面，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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