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兩萬塊錢。一個小弟不吃不喝攢兩年才能攢兩萬。他一個月就花出去了，這錢是哪來的還用說嗎？
趙明旭把名單放在桌上，拿起筆在小天二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他今天來上班沒？”
“現在應該在一樓茶水間。”老孫一點沒有猶豫。
火龍不等趙明旭開口就出了辦公室。下樓的時候樓梯間咚咚響，到了一樓推開茶水間的門，裡面只有一個正在拖地的保潔阿姨。茶水間的摺疊桌上放著一個空飯盒和半瓶二鍋頭。
火龍繞到更衣室，更衣室裡也沒有人，小天二的櫃子沒鎖，拉開一看只有兩件換洗的工作服，一雙舊皮鞋，櫃子角落裡有個撕開的紅塔山煙盒。火龍把煙盒拿起來揣進兜裡！剛出來迎面就碰上了一個小弟。
“小天二人呢？”
“火龍哥，剛才他還在呢，打了個電話就走了，說肚子疼去藥店買藥。”
火龍立刻跑上了三樓，把煙盒拍在趙天虎桌上。“虎哥，他他嗎的跑了。”
趙明旭拿起煙盒看了一眼，只抽了兩根，他把煙盒扔在桌上。“小天二，小天二！連煙都沒來得及拿走，八九不離十就是他了！”他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背對著所有人。“怎麼說他也是第一批跟著我的小弟，李明安一條命，常飛判了六年。這事不能馬虎，一定要抓到人，確定好錢是哪來的，別讓老兄弟們寒心！”
趙明旭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
“天白，你現在帶人去小天二住的地方！看看他在公司登記的地址，他要是跑了就給我翻，翻到任何跟楊廣福有關的東西，哪怕是一張紙也要帶回來！”
掛了電話他站起來。紗布在衣服下面勒得緊緊的，他都能感覺到傷口在發脹，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往外頂。
醫生說拆線之前不能劇烈活動，不能久站，不能動氣。但他現在沒空管醫生的話了。李明安是他從楊千萬時期就帶在身邊的頭馬，一手栽培出來的。跟了他那麼多年，現在被自己的小弟因為五萬塊錢就賣了，這口氣說什麼也咽不下去，楊廣福該死，他更該死！
趙明旭站首了身子，把椅子上的軟枕扔到一邊，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旭哥，你還有傷呢！我去吧！”劉洋開口阻攔，這一次他可不是想要功勞，而是實打實的怒了，小天二可是他介紹進來的！
“死不了。”趙明旭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對趙天虎說，“虎子，這次你也別攔我。李明安是我的頭馬！他的仇我必須親手報！”
趙天虎站在窗戶邊上沒回頭，他聽見門關上的聲音，聽見趙明旭在走廊裡跟林天白打電話的聲音越來越遠，然後從兜裡掏出煙又點了一根。
其他人都在辦公室裡等著趙天虎開口，二楞小黑己經蠢蠢欲動。過了很久趙天虎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他們從來沒見過，不是憤怒，不是傷心，是一種冷到骨頭裡的平靜。
“小天二一定會跑，他的家人，誰去？”趙天虎也知道這不符合江湖規矩，但為了趙明旭他必須得這麼做！
“虎哥我去！他是我介紹過來的，他家在哪有幾個人我全知道！”劉洋站起來右手握著拳頭。
“別傷人！我只是想讓他回來，稍微客氣一些！二楞你也跟著去吧！”趙天虎想了想看了一眼二楞。
當天下午五點，陳耀祖還沒回來，林天白在小天二租的房子裡就翻出了東西。
那是一個老式一居室，在龍溪火車站背面的一片棚戶區裡。屋子裡一股黴味混著煙味，床底下塞了三個空的泡麵箱子，床頭櫃上擺了一臺舊電視。林天白讓小弟們把床板，衣櫃全掀開，終於在褥子下面找到了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裡裝著一沓錢，全是百元大鈔，一共八千塊。
“他嗎的，錢都沒帶走，這事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林天白罵了一句，把信封塞進外套內側口袋裡帶著小弟們出了門，在樓道里給趙明旭打了個電話。
“旭哥，只找到了八千塊錢，別的沒發現什麼，看樣子可能有人一起住過，但不確定是不是楊廣福！”
“夠了。”趙明旭的聲音在電話裡很冷靜，“他現在知道自己暴露了，多半還沒跑遠。龍溪客運站，火車站，長途黑車，每個地方都派人盯著。他要是己經跑了就追不上了，但他人跑了，他家裡人也跑不了！給老子逼急了就綁他全家，我就不信他不回來！”
“旭哥，劉洋己經帶人去了，他剛給我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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