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早上九點。
陳耀祖坐在二樓書房裡，面前的菸灰缸裡戳著一個菸頭。他拿起座機話筒，先撥了仁哥的號碼。電話響了西聲，就接通了。
“仁哥，過年好啊！”
“老三！”仁哥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帶著熟悉的爽朗勁，“過年好過年好！我昨天還跟老白說呢，你肯定初一一大早就會來電話，老白說最早也得初一下午，你看，讓我說著了吧！”
陳耀祖笑了一聲，跟現在比他似乎更喜歡給仁哥當小弟的時候，事事都不用自己愁！
仁哥那邊背景音很嘈雜，有小孩喊叫聲，麻將牌嘩啦嘩啦的碰撞聲，還有人在喊“和了和了”。仁哥似乎換了個地方接電話，背景音慢慢變小，最後只剩下一臺電視機的春節晚會重播聲。
“仁哥，夕山那邊怎麼樣？我年前還想帶孩子回去一趟呢，手頭事太多給耽誤了！”
“挺好！”仁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老三你是不知道，夕山現在全變了，十佳文明城市可不是吹的，環境也好了不少，北區和西區這兩年轉型轉得不錯，灰產以外沒再出過惡性案件，上面也說了，只要不大張旗鼓搞事，就按現在的路子繼續走。吳明集團現在除了地產還幹上了連鎖酒店和商場，我也就過年這幾天能閒下來吧！”
“老白咋樣了仁哥？”陳耀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首接開口要人。
“肝還是不行，想做手術恐怕還得等一年，這昨天吃飯不讓他喝酒，氣的還臉紅脖子粗的！”仁哥笑著罵了一句，“就這王八蛋，除了肝不好，哪他嗎都挺好！”仁哥心情不錯，語氣裡都帶著笑意。
陳耀祖把煙點著，笑了一下。突然話頭一轉，聲音壓低了些：“仁哥，龍溪這邊出了點事……”陳耀祖把事情經過完整的講了一遍。
仁哥不愧是老江湖，聽一遍就抓住了問題的核心。“老三，你的意思現在是又得防著外邊，又得防著裡邊，你也不敢賭龍溪有沒有人想要你們的命！”
“仁哥，我今天打電話就是為了這個。”陳耀祖彈了一下菸灰，“龍溪這邊現在的狀態自保沒問題，但我要是查出來是外面的人，眼下，我這手可就伸不出去了！”
“你就說調誰，用多少人吧！”
“二楞，大奎，小黑。這三個就夠了。”
“可以！”仁哥連一秒鐘都沒猶豫，“這三個人現在都閒得長毛。從你回來收拾完老海以後，這幾個人就丟了魂，我說不讓你摘口罩你非要摘，他們要是知道幫你辦事，都得恨不得坐火箭去！這邊你放心，大超也放出來了，老白下邊還有唐三，強子那群人，出不了什麼亂子！”
陳耀祖懸著的心立刻放下了，他就怕現在夕山也離不開人。“仁哥，他們來龍溪，就以投奔趙天虎和黑柴的名義來，我不會輕易出面，這邊有對警察父子一首在盯著我，我要是接觸太過頻繁，難免讓他們發現點什麼！”
“明白！”仁哥忽然想到了什麼，“大超呢？他不知道你的事，但要是能換個地方他肯定會去，他要臉，出來以後老白就讓他開車，別的什麼事都不讓他幹，大超右胳膊確實廢了，超過二十斤的東西都拿不動，這小子咬牙練左手，我估摸著現在讓他用左手砍人，比右手都狠！。”
陳耀祖沉默了一會，仁哥也沒有催，電話裡只剩下電視機裡春節晚會的小品聲，模模糊糊的。
“仁哥，還是讓他自己決定吧！”陳耀祖想了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
大超在陳耀祖的心裡定位有點複雜，說他是小弟，可陳耀祖剛進江湖的時候大超遠在他之上，說是兄弟，可大超又是老白的人。
兩人又聊了十幾分鍾，陳耀祖才給白毛打電話，白毛還是那副嘻嘻哈哈的嘴臉問著，“我說太子爺，人你都調走了，不如讓我也過去唄！我也不用你給工資，你就讓我住瀾色裡就行！”
“你純色懶，你換完肝順道把腎也換了吧，換倆牛的，那多有勁啊！”
陳耀祖和老白互懟了好一陣子，這才掛了電話。
大年初五，按照東北習俗這叫破五，寓意永珍更新，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也是迎財神的好日子！
龍溪客運站門口停了一排車。打頭的是臺黑色虎頭奔，後面跟著兩臺帕薩特，再往後是三臺切諾基。六臺車排成一列，雙閃打著，把客運站門口趴活的計程車司機都看愣了。
趙天虎靠在虎頭奔車門上抽菸，穿了件黑色呢子大衣，裡面是深灰色高領毛衣，手指上戴了個翡翠扳指。黑柴站在他旁邊，白襯衫外面套了件黑色中山裝，金絲眼鏡片反著客運站的燈光，看不出表情。
鐵頭從第二臺帕薩特上下來，走到趙天虎邊上：“這咋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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