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永志猛的轉過身,右手的傷口在座椅靠背上蹭出一道血印,他不管左臂槍傷己經完全撕開了,鮮血把棉大衣的袖子染紅了一片,他用左小臂橫著掃過去,想把對方的匕首打掉。
小武反應迅速,身體往後一仰,棒球帽蹭到車頂棚,左手刀換到右手,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刀柄在指間轉了一圈,刀刃從反握變成正握。
宋永志的左小臂揮空了。
下一秒,小武的左手按住了宋永志的左肩,兩根手指準確的壓在傷口的兩邊,用力一摁一夾,黑柴手槍裡打出的那顆彈頭就被小武握在了手裡。宋永志啊的一聲慘叫,整條左臂像過電一樣的麻了,傷口撕裂的疼痛和這種痠麻攪在一起,讓他的左胳膊再也抬不起來!
與此同時,小武右手握拳,用刀柄砸在宋永志的太陽穴上。力道控制得極精準夠,重到宋永志眼前一黑,耳朵裡嗡的一聲,意識似乎都斷了一秒,這個力度又沒到把人打昏。
宋永志的身體往方向盤上栽,額頭撞在喇叭按鈕上,桑塔納發出一聲短促的鳴笛。他的意識還在,但視線模糊,眼前的儀表盤重影疊著重影,耳朵裡的嗡鳴聲蓋住了一切聲音。
他感覺到後排那個人拿起了攝像機,拿出了錄影帶,又把攝像機砸了個稀巴爛,似乎還不放心又翻了翻有沒有什麼類似記憶體卡的東西。這些動作有條不紊,就像一個在做盤點工作的倉庫管理員。
宋永志想撐起來,右手虎口上的窟窿摁在方向盤上,血順著方向盤的紋路流下去。他用左手去抓小武的衣服,左手指尖剛碰到小武的衣角,虎口的劇痛就讓他的右手再也撐不住身體,整個人又往方向盤上滑了一截。
“你……跑……不了。”宋永志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含糊不清,但語氣還是很硬。
小武沒理他。
宋永志感覺自己的安全帶被人從身後扯過來,從左肩斜拉到右腰釦進了卡扣裡。然後那個人的手伸到座椅側面,把安全帶全部拽出來,又在他胸口橫著纏了一道,在後面打了個死結。
小武下了車,拉開了主駕駛的車門,把宋永志的左腳別在離合剎車之間,右腳別在剎車和油門之間。
最後,檔位被推到了空檔。
桑塔納開始往前移動,輪胎碾過凍硬的地面,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前方二十米是一片樹林,全是碗口粗的楊樹,間距不到兩米。
宋永志的意識清醒了一瞬間,他用左手去解安全帶的結,左手指甲摳進繩結裡,但那結越拽越緊,勒得他胸口發悶。他又去夠車門把手,左手指尖勉強碰到,但使不上力,指甲在塑膠把手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車裡只剩他一個人。
宋永志從後視鏡裡看到了小武的背影,黑夾克,棒球帽,正往鐵道岔口方向走,走得很快,但步子很穩,不慌不忙的,像剛辦完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車速不快,因為只是溜車,這坡度也不大二十米的距離,也夠好一陣了。
就在宋永志慶幸車速不夠快的時候,一輛黑色桑塔納從身後不遠處衝了過來,沒有開燈,甚至沒有在小武面前停一腳,首首的就撞向了宋永志的車,巨大的衝擊力讓宋永志的車突然往前猛衝去!
砰的一聲巨響,二十米的距離眨眼就到了,第一棵楊樹撞上了桑塔納的右前翼子板,保險槓凹進去一大塊,車身偏了方向,往左打斜。第二棵楊樹正對著水箱撞上去,砰的一聲悶響,機器蓋子凸起,水箱裂了,綠色的防凍液呲出來,在車燈照射下像一條綠色的蛇在地面上蠕動。
車剛要停,身後的桑塔納也跟上來了,砰的又是一聲巨響,推著車身繼續往前拱。第三棵楊樹擦著右前門過去,後視鏡被撞飛,掉在地上摔成兩瓣。第西棵楊樹正對著車頭,車窗碎了,鋼化玻璃崩成一堆細小的顆粒,灑了宋永志一身。
桑塔納終於停了。車頭凹進去一個V字形,宋永志被安全帶勒在座椅上,額頭磕在方向盤上滿臉是血,血順著下巴往下淌。右手虎口的血己經把整隻右手染紅了,左手耷拉在身側,左臂的袖子裡有血一滴一滴掉在腳墊上。他的意識還在,但視線己經模糊到只能分辨明暗的程度。車頭一支大燈還亮著,照著面前那棵楊樹的樹幹,燈光在樹皮上投出暖黃色的光圈。
黑色桑塔納調頭離開了,小武還站在不遠處等著,抽著煙像沒事人一樣。因為這個意外情況的出現,原本打算就地燒了小天二的計劃泡湯,屍體被劉洋拉到了垃圾發電廠。其他人也各自散去,繼續尋找楊廣福的蹤跡。
“我靠,小黑,你膽也太大了,這要一個不注意他可就死了!”小武坐進副駕駛看著開車的小黑。
“我是覺著,就讓他受個輕傷太便宜他了,武哥你是真他嗎有本事,他打電話的時候你都把對講機都貼車門上了他他嗎的都沒發現,他進市局是不是走後門進去的啊!”小黑扶著方向盤,七拐八拐的開回了廢磚窯。
“幸好有耳機,不然我哪知道怎麼辦,要不是我哥不讓我殺JC,他今天必死!”小武故意不用三哥和陳總這種稱呼,怕小黑他們忍不住也想和陳耀祖見面。
“這也夠他受了,估計得在醫院躺上半年嘍!”小黑拉開車門下車,黑柴帶過來的汽油也算用上了。
隨著沖天的火光亮起,小黑和小武上了火龍開著的一輛帕薩特,離開了北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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