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單獨約，出於道上規矩，行僧叫黑柴是柴哥，兩人不是為了打架，只是互相聊聊，臨走時行僧喊的是黑柴，那一刻大家還是各為其主，就是要一決勝負。
可老柴這個稱呼就不一樣了，這是平輩，是兄弟之間的稱呼。黑柴聽得出行僧的語氣，那不是憤怒，不是絕望，是心死。一個人心裡的最後一點光也滅了，就是這種語氣。
“三哥這麼做一是讓你看清古月是個什麼樣的人，二是為了保你的命，今晚不論你廢不廢那雙手古月都會認為你廢了，也死了！”黑柴沉默了一會，沒有繞彎子的說了實話！
“他以為。”行僧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老柴，決戰地點改一下。不去棋盤山後山了，金溪和龍溪交界處有個廢棄鋼板廠，西面圍牆就一個大門。我把人全帶進去，你從外面把門鎖上！讓他們飛都飛不出去！”
黑柴在電話那頭明顯停頓了一下。
“你想好了？”
“鋼板廠見！”行僧說完沒有一絲猶豫就把電話結束通話！
龍溪，藍海洗浴中心三樓，下午。
趙天虎接到陳耀祖電話的時候正把右小腿搭在茶几上換藥。繃帶解開，槍傷己經好了，留了一塊暗紅色疤。他把繃帶扔進垃圾桶，接起電話。
“虎子，今晚決戰地點在石子橋鋼板廠，金溪和龍溪交界地。行僧要跟黑柴裡應外合，把那幫人一次全吞了，你和小武也帶人去吧！一定要悄悄的！別讓人察覺！”陳耀祖的語氣特別放鬆，彷彿己經看到了這場大戰的結局。
趙天虎愣了一秒，然後笑了。壓著嗓子，從胸腔往上頂，“哈哈哈哈，三哥，行僧真他嗎反了？”
“操，那叫反嗎？那是古月賣了他，他為了自保！”陳耀祖也笑著罵了一句。
“古月知道嗎？”
“他知道個屁，他巴不得行僧首接死在金溪呢！”陳耀祖咳嗽了一聲，“虎子，今晚之後，道上的人都會記住古月玩了一招背後插刀！”
電話結束通話。趙天虎站起來，把褲腿放下，走到視窗往下看了一眼。藍海洗浴中心門口停著三輛車，一個小弟正在樓下擦車。
二十分鐘後，小武先到了，穿著一套黑色運動服，戴著一頂棒球帽，帽簷壓的很低！
“你挺快啊小武！”趙天虎笑著拍了一下小武的肩膀，“你都多長時間沒跟兄弟們出去辦事了，沒生鏽吧！”
小武笑著推了一下趙天虎的胳膊，
“虎哥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我就是過去看看，畢竟那哥幾個多少都掛了點彩嗎！你這未來遼省道上頭把交椅，三哥敢讓你出事嗎！”
“操，小武，你嘴皮子啥時候這麼溜了！”趙天虎笑著遞給小武一根菸，剛要點上，小黑就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三個人準備好，趙天虎帶上了槍，這才下了樓。他們沒有開趙天虎常開的那輛切諾基，而是開了輛灰撲撲的捷達，車身上全是泥點子，車牌都被泥糊得看不清了。
小黑開車，趙天虎坐副駕駛，小武坐後座。捷達拐出藍海洗浴中心後門，混進龍溪傍晚的車流裡。
天還沒黑，龍溪往金溪去的路上，隔幾公里就能看見一輛不起眼的車，有面包車，有捷達，有桑塔納。車窗都關著，車速都很快，都在往同一個方向開。天虎集團的人化整為零，分散在十幾輛不同的車裡，沿著不同的路線往鋼板廠方向匯聚。
趙天虎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車窗外的天色。遠處山脈的輪廓在暮色裡若隱若現，山腳下那片廢棄鋼板廠的廠房黑黢黢的趴著，西面圍牆圍著沉默的廠區。
“虎哥，”小黑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面的路，“今晚打完，金溪那邊是不是就定了？”
趙天虎從兜裡摸出煙，叼了一根在嘴裡，又扔給小黑一根。
“必須的呀！！”
捷達拐下省道，開上一條沒有路燈的土路。車燈照亮了路邊的荒草和碎石。遠處鋼板廠的大鐵門在暮色裡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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