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看著這兩個人走過來。他們的步伐不快,但方向很明確,就是衝著陳耀祖來的。停車場的空間很大,他們不往別的方向走,不往別的車位走,就盯著陳耀祖這輛賓士的方位。兩個人的眼神是那種己經鎖定了目標之後的眼神,那不是打量,不是判斷,是確認。
小武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邁得很小,但剛好擋在了陳耀祖和那兩個工裝夾克之間。他站在吳迪身前,背對著賓士的方向,把陳耀祖和吳迪留在了自己的身後。
“吳迪,左邊那個歸你。”小武的聲音很輕,“右邊那個歸我。”
“三哥,你先上車!”小武回頭看了陳耀祖一眼。
“我他嗎的,車裡有傢伙嗎?”陳耀祖骨子裡就不是那怕事的人,看見這倆人出來的時候,陳耀祖就己經知道怎麼回事了。
“扶手箱裡有甩棍!!”吳迪趕忙開口回了一句。
還沒等陳耀祖上車,平頭先動了。他不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是忽然加速小跑,袖子裡的刀刃滑了下來,那是一把鐮刀,平頭從身側掄起來,在空中畫了個半圓,照著吳迪的肩膀就砍了下去。這一下如果砍實了,鎖骨當場就得斷。
吳迪沒有退,他在部隊不是白練的,他往前迎了一步,身體向左側偏轉,右臂屈肘舉過頭頂,猛的跳起一肘就重重的砸在平頭的脖子上。平頭也不是善茬,鐮刀立刻橫掃想要避開吳迪。
可吳迪的反應很快,右肘還沒收回來,左手己經抓不住鐮刀木柄往前扯,平頭的身體被自己的回拉力帶得往前一傾。吳迪的右拳己經從側面砸上來了,一個上勾拳,從下往上,咔吧一聲脆響,拳面結結實實的擊中了平頭的下巴。下巴是人體最好的開關,擊中了下巴,大腦會在顱腔裡震動,意識會出現短暫的空白,在部隊裡這個叫關機重啟。
平頭的腦袋猛的往後仰了一下,眼神渙散了一瞬。吳迪沒有放過這一瞬。他藉著上勾拳的勢,身體欺進平頭的內線,雙手抓住拿鐮刀的手腕,一腳踹在平頭的左膝外側。一個勢大力沉的側踹,腳尖向外側偏轉,腳掌踹在膝蓋外側的韌帶和軟骨上。膝蓋外側的韌帶是最薄弱的地方,受不住這種方向的衝擊。平頭的左腿往內一彎,整個人矮了半截,單膝跪在了地上。
吳迪把他拿鐮刀的手別在背後,像擰麻花一樣往上一擰。平頭的肩膀發出咔嚓一聲悶響。鐮刀從平頭手裡掉下來,砸在水泥地上,咣噹一聲。平頭痛得喊了出來,聲音在地下停車場裡迴盪了好幾層。吳迪沒有手軟,他把平頭的臉摁在地上,膝蓋壓住他的後背,一隻手摁著他的後腦勺。
“別動。”吳迪的聲音還是那麼穩!看的陳耀祖都忍不住喊了一聲好!
小武那邊可比吳迪快多了。
長髮從夾克口袋裡掏東西的那一秒,小武己經在動了。他不是等對方先出手的人,小武的判斷是,對方的口袋裡如果是刀,等刀拔出來是給自己添麻煩。如果是槍,等槍掏出來就是給三哥買棺材。
長髮的手指剛接觸到口袋裡的東西,小武己經到了他面前。距離從一個車位縮短到零,速度快到長髮根本沒反應過來,他還在低頭看口袋,小武的右手己經攥住了他的右手腕。長髮的手指在口袋裡被攥住,指尖碰到了裡面的東西,確實是一把槍。仿製六西式手槍,握把上還纏著黑色電工膠帶。但他的現在手被小武攥死了,抽不出來,壓根扣不動扳機。
小武的左手從褲兜裡抽了出來。那是一把要命的匕首,從褲兜到長髮右前臂的距離不到半米。刀尖刺進了長髮右前臂的肌肉層,狠狠一挑,刀尖刺進去之後往外一翻,切開了一條三釐米長的口子。血從口子裡湧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停車場裡清晰可聞。
長髮的右手在劇痛中本能的鬆開了口袋裡的槍。小武沒有停,他的匕首從右前臂拔出來,帶出一道血線,然後握刀往上走,刀尖刺進了長髮的右肩,那裡有一根腋神經。刀尖刺進去的一瞬間,長髮的右臂像斷了電一樣垂了下去。不是疼得抬不起來,是神經被切斷了控制訊號,想抬也抬不起來了。長髮的人還沒倒地,但他的右手己經廢了。小武收了匕首,沒有繼續捅。
他把匕首在長髮的夾克上擦了擦血,重新揣回褲兜裡,左手揣進去的時候姿勢跟之前一模一樣,像是從來沒有拔出來過。長髮跪在地上,右手垂在身側,血從右肩和右前臂的傷口裡往外淌,在水泥地上匯成一小灘。
吳迪見狀一拳砸暈了平頭,從平頭身上站起來,把鐮刀踢到遠處。他走到長髮身邊,一個鞭腿就把人踢昏了過去,兜裡的槍掉了出來!吳迪彎腰撿起來,退出彈匣檢查了一下,“陳董,子彈是滿的!”
陳耀祖靠在賓士前面,右手夾著根菸。點了下頭,剛要開口說話。
第三個人從水泥柱後面走了出來。
步伐不緊不慢,像是計算好了前面兩個人的倒地時間。那人穿著黑色連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額頭和眉眼,只露出鼻子以下的部分,下巴很尖,嘴唇緊抿著,沒有一絲弧度。那打扮就跟小武殺人時的裝扮一模一樣!
他右手垂在身側,手心裡握著一把黑色手槍,槍管上裝了消音器。在停車場的日光燈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像一根黑色的短棍從槍口延伸出來。
他走到距離賓士大約七八米的位置,站住了。
沒有喊話,沒有停頓,沒有任何可以被解讀為威脅的動作。他抬手的速度很快很穩,槍口從指向地面到指向陳耀祖,用了大概一秒。在這一秒裡,陳耀祖的右腳只邁出了一步。
吳迪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就做出了反應,不是思考,是本能!他的身體己經開始往陳耀祖身前撲,右手同時抬起那把仿製手槍。但那個人的動作太快了,吳迪舉槍的同時,那人的槍口己經瞄準了陳耀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