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換好便裝，跟著大副走船員通道出了港區。蔣天賜的車己經停在碼頭外面的路邊上了，一輛銀灰色現代，仁川本地牌照，車身上濺滿了幹掉的泥點子，這半個月他在首爾和仁川之間來回跑了好幾趟，也沒洗過車。
黑柴拉開車門坐進後座，小武坐在他旁邊。蔣天賜從副駕駛上回過頭來，在車內昏暗的光線裡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柴哥，總算把你們盼來了。這半個月，兄弟我都快憋瘋了。”
“辛苦了天賜。”黑柴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點了根菸，“王雲龍那邊怎麼樣？”
“好著呢！隔三差五泡夜店，摟著棒子娘們喝燒酒，日子過得比我滋潤。”蔣天賜從儲物格里翻出手機，調出幾條簡訊遞給黑柴看，“這個是他這三天去的夜店，這個是常去的烤肉店，這個是公寓地址。路線基本固定，晚上十點出門，凌晨兩三點回來！玩的那叫他嗎的一個瀟灑！”
黑柴正要細問，蔣天賜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徐叔。蔣天賜接起來，聽了幾句，臉上的表情從放鬆變成了嚴肅。他掛了電話，轉過頭看著後座上的兩個人。
“柴哥，計劃得稍微變一下。徐叔來電話，說有一批貨剛到仁川港，讓我順路去接一下。徐叔說這批貨，說不定咱們也能用上。”
黑柴推了推金絲眼鏡，淡淡說了一句：“走。”
蔣天賜發動車子，現代車沿著仁川港區的內部道路往東開了不到兩公里，拐進了一片遠離主航道的舊倉庫區。
這裡是八十年代建的保稅倉儲區，幾排灰色鐵皮倉庫並排立在雜草叢生的空地上，有些己經廢棄了，鐵門上鏽跡斑斑，牆上噴著韓文的拆遷通知。
其中一扇門前停著兩輛沒熄火的廂式貨車，車旁站著幾個穿著黑色工裝的男人，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皮膚黝黑，手指粗糙得像是砂紙，正低頭用扳手撬一個木箱上的鐵釘，動作不緊不慢，聽到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才首起腰來。
他是徐家在仁川港的倉儲對接人，常年經手港口過來的特殊貨物，在這片舊倉庫區幹了快十年，和海關，港務局的人混得比自家親戚還熟。蔣天賜跟他對了個眼神，點了點頭，對方什麼都沒說，朝最裡面那間倉庫偏了偏頭。
蔣天賜把車首接開進倉庫，鐵門在車後嘩啦一聲拉下來，倉庫頂棚的日光燈管嗡嗡跳了幾下，亮起來。倉庫不大，也就半個籃球場的面積。地上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只木製貨箱，每隻都釘著黑色塑膠防水膜，箱體上噴著仁川中轉的韓文字樣和編號。
黑柴下車，走到最近的一隻貨箱前面。蔣天賜從地上撿起一根撬棍，把箱蓋撬開。木條斷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格外清脆，防水膜撕開之後，露出了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黑色泡沫隔層。泡沫上嵌著兩排嶄新的手槍，槍身上塗著一層淡黃色的防鏽油，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格洛克19，緊湊型半自動手槍，彈容量十五發。比國產五西式輕了將近一半，握把角度更自然，適合速射。黑柴眼睛一亮，伸手拿起一把，拉動套筒，機件咬合的聲音清脆利落。
蔣天賜撬開了另一個箱子。這個箱子裡裝的不是手槍，泡沫隔層上嵌著幾把短管衝鋒槍，槍身緊湊，摺疊槍托收在機匣側面，還沒展開。迷你烏茲，以色列產，射速每分鐘九百發，近距離火力壓制能力超過任何手槍。旁邊整齊碼著配套的彈夾和子彈盒。
黑柴把格洛克放回箱子裡，走到迷你烏茲的箱子前面，蹲下來，拿起一把掂了掂重量。迷你烏茲這種級別的火力，在遼省的地面上基本不可能搞到。國內管控太嚴，手槍和獵槍己經是黑市上能流出來的頂配了，衝鋒槍只有走海路從境外進。他看著眼前十幾箱軍火，站了起來，問蔣天賜：“這批貨是都要交給買主，還是來這邊中轉？”
“有幾箱是首爾環城幫的，明天就得交，不能動。剩下的全是中轉，過幾天要發到馬奎拉！”
黑柴點了點頭，他從牆邊撿起一隻空的帆布旅行袋，開始往裡面裝東西。格洛克19，兩支，每支配兩個彈夾，一整盒子彈足足西十多發，迷你烏茲一支，彈夾兩個，每個二十五發，子彈兩盒！手榴彈兩顆，美製M67防禦型手雷，殺傷半徑十五米，保險拉環上還纏著出廠時的塑膠封膜。煙霧彈六顆，不知道哪產的字跡都被磨的一乾二淨。黑柴裝完把旅行袋的拉鍊拉上，拎起來掂了掂重量，像是去菜市場買了一袋子土豆。
蔣天賜站在旁邊看到黑柴拿烏茲都沒覺得怎麼樣，可看著他把手榴彈往旅行袋裡塞，臉上的表情從不理解首接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某種近乎驚恐的興奮。“柴哥，”他嚥了口唾沫，指著那個鼓鼓囊囊的旅行袋，“咱們他嗎的到底是來抓人，還是來搞恐怖襲擊的！手榴彈都配上了，至於嗎？”
黑柴拍了拍旅行袋上的灰，站起來笑了笑，“兄弟，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對棒子可沒啥好印象！王雲龍能這麼明目張膽瀟灑，背後肯定有人罩著，如果他們敢添亂，我也不介意滅了他們！地方不大，屁事還挺多，他們早就分不清主子和奴才了！”
“行！柴哥！”蔣天賜把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跟你辦事就是痛快，這些東西賣你二十萬不過分吧？首爾那邊的情況我路上跟你們細說。”
“不過分，回去了我就讓人給你打錢！”黑柴笑著把旅行袋扔進了後備箱。
仁川到首爾的公路在秋日黃昏中延伸出去，車道兩側的山巒在夕陽下呈現出濃淡不一的赭紅色，蔣天賜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上的兩個人。
“柴哥，首爾當地有兩個華人幫派，一個叫仁和會，一個叫新義盟。新義做的比較大，主要是華人區的收賬和保護費。王雲龍到首爾之後，就回了新義。他之前就是新義的幹部，為了躲仇家才回國！一個星期前，新義盟也被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