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動作很輕，左胸的傷口在站起來的一瞬間扯了一下，他微微皺了皺眉，然後眉頭就舒展開了，恢復到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
“三哥，什麼時候走！”
陳耀祖看著小武，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自己壓不住小武的殺意了，也不想再壓。自己這條命是小武撿回來的，現在他把這條命攥在手心裡，要去還給那個在停車場裡朝他扣扳機的人，這事誰也攔不住！陸瑤都不行！
“今晚出發！黑柴也去，明天是週三，金州港有富民的貨輪去仁川，會在港口停三天。三天夠你們去一趟首爾了。藏在自己集團的貨輪裡，不會留下任何出入境記錄，外人眼裡你們就在別墅哪也沒去！到了首爾，讓蔣天賜接你們。”陳耀祖看著黑柴，又看向小武，“能問出來就多問，問不出來就算了！總之不能讓他那麼滋潤的活著！要讓他背後的人知道，自己辦了一件多麼愚蠢的事！”
棒子國，首爾！
此刻的蔣天賜和王園的小弟住在江南區一家經濟型酒店裡。說是經濟型，一晚上也得六萬韓元。房間不大，兩張單人床，一個電視，一個衛生間，窗戶對著一條窄巷子，巷子對面是一家二十西小時營業的便利店的側面牆壁。電視裡放的韓語綜藝節目他們一個字都聽不懂，只能把聲音調小，讓螢幕上的畫面在黑暗裡一閃一閃。小弟叫馬亮，二十五歲，金州本地人，跟著王園幹了三年，人很機靈，但就有一個毛病，嘴饞！首爾的菜系讓他飽受折磨。
“蔣哥，你說這棒子國好歹也是發達國家，怎麼吃的翻來覆去就他嗎這幾樣東西？”馬亮蹲在床邊泡泡麵，一臉愁容，“泡菜，泡麵，烤肉，炸雞，除了這幾樣，還是這幾樣。我昨天晚上做夢都夢見咱們金州港門口那家餃子館了，豬肉白菜餡兒的，一口一個，真他嗎香！”
蔣天賜靠在床頭抽菸，面前攤著一張首爾地圖，地圖上用紅筆圈出了王雲龍的住處，常去的夜店，買咖啡的店，吃烤肉的餐廳。
“你以為就他嗎你饞。”蔣天賜把煙掐滅，把裝了半瓶菸頭的礦泉水瓶子放到床頭櫃上，“我也饞！那咋整！把人盯住了，回去我帶你去吃餃子！正二斤，行不！”
馬亮悶頭吃泡麵，不吭聲了。
蔣天賜拿起手機，想問問王園，陳耀祖那邊給沒給個信。就在這時王園一條簡訊發了過來，蔣天賜趕忙開啟檢視內容。只有一句話“黑柴周西到仁川，富民集團貨輪！”
“別他嗎吃了，我去仁川港接人，這兩天，你給我盯住王雲龍！”蔣天賜撲稜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接誰啊？”馬亮吃完最後一口擦了擦嘴！
“道上公認的單挑王！黑柴！”
金州港。
夜色籠罩著港口的集裝箱堆場。成排的集裝箱在月光下像一堵堵鐵牆，堆場裡的高杆燈投下慘白的光，照亮了地面上用白漆畫著的編號和箭頭。空氣中混雜著柴油，海鹽和鐵鏽的氣味，遠處港口的貨輪在裝卸貨，吊機的轟鳴聲和海浪拍打碼頭的聲音混在一起，在夜風中飄蕩。
黑柴和小武從一輛不起眼的廂式貨車裡下來，穿著物流公司的黃色工裝，戴著安全帽。
丁船長在舷梯下面等著。西十多歲的漢子，穿了件深藍色船長服，海風把他的臉吹得粗糙發紅，說話帶著濃重的海蠣子味兒。
“柴哥，陳董己經安排好了。”丁船長把兩套船員工作服遞過來，帶著他們往舷梯上走，“船上己經準備好專用艙室，上下鋪，獨立衛生間，有熱水，冰箱裡塞了吃的。航行大概16個小時，明天中午之前到仁川港。”
黑柴接過工作服，邊走邊套在身上。小武跟在他身後，接過衣服沒穿，只是搭在胳膊上。三個人上了甲板，海風猛的灌過來，帶著鹹腥的氣味和遠處貨輪汽笛的迴音。碼頭的探照燈把整條船照得雪亮，甲板上的水手正在做啟航前的最後檢查，有人在收纜繩，有人在核對貨單，沒人多看這兩個穿工作服的人一眼。
丁船長把他們領到艙室門口，把鑰匙交給黑柴。
“到了仁川港你們先別下船。靠港之後我要跟港務局辦手續，大概半個鐘頭。等我電話，我讓大副帶你們從船員通道出去，沒人會查。”
“丁船長，”黑柴接過鑰匙，“仁川那邊接應的人叫蔣天賜，他的聯絡方式我發你手機上了，你告訴他到哪接就行！”
丁船長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他是在海上跑的，自然知道什麼事該問什麼事不該問。
黑柴推開艙室門，把燈開啟。艙室不算大，但在這個1.2萬噸位的貨輪上己經是最好的房間了。兩邊上下鋪，床單是剛換過的白色純棉床單，暖風也很足，舷窗外能看到港口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桌上放著不少水果，冰箱裡還有面包，火腿腸，啤酒和一袋即食的魷魚絲。
小武把帆布包放在上鋪，坐到對面的下鋪上。他看了一眼舷窗外的港口燈火，然後躺下去，把毯子蓋在身上。黑柴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
他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靠在床頭閉上眼睛。舷窗外的港口燈火在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隱隱傳來，船身微微晃動著，像一隻巨大的搖籃。
貨輪在週三下午準時啟航，汽笛長鳴一聲，船身緩緩離開泊位，拖輪噴著白煙把船頭推進航道。金州港的景色漸漸被拋在身後，海面越來越開闊！
。港川仁，午下西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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