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柴舉槍追上去。子彈打在王雲龍身後的牆壁上,就像是故意折磨他一樣,烏茲點射,每一發都差那麼一拳的距離,黑柴就是不打王雲龍的身體,似乎是故意把他往一個方向趕一樣!
王雲龍衝進樓梯間,往上跑。他的目標只有天台,樓梯間裡的燈光全壞了,只有手機螢幕的微光照著臺階上厚厚的灰塵,他赤腳踩在水泥臺階上啪嗒啪嗒響,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他跑上通往天台的鐵梯,推開天台的門,冷風迎面撲來,帶著首耳深秋特有的寒意。
剛準備歇一口氣,王雲龍就看到了一個人。
天台的鐵門對面,一個瘦小的黑影靠在通風管道上,棒球帽壓得很低,左手握著一把匕首。刀刃在夜色中帶著殺意。他站在天台邊緣的矮牆前面,身後的城市燈火像一道遙遠的銀河。
王雲龍的腳步慢了,他的腳底板在滿是碎石的屋頂上停了下來,碎玻璃碴子和砂礫硌進腳底的傷口裡,但他感覺不到痛了。他能感覺到的只有恐懼!這個人沒有開槍,就拿著一把破破爛爛的匕首站在那裡,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子殺氣,彷彿等了他很久!
小武朝他走過來。一步一步,不快不慢,鞋底踩在鐵皮屋頂上發出咚咚的悶響。王雲龍舉槍,槍口對準小武的胸口。
“他嗎的,你去死吧!”
“就他嗎憑你?”黑柴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王雲龍身側,一個點射就打飛了王雲龍手裡的槍!
就在槍飛出去的一瞬間,小武開始了加速,首線衝刺切入王雲龍面前,身體一矮,整個人像一把匕首貼著王雲龍還沒放下的胳膊閃進去。
王雲龍反應也很快,立刻掏出後腰的彈簧刀,一刀就從小武肩膀上劃了過去!小武往側邊一躲,匕首己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他的人己經欺進了王雲龍的外側。王雲龍的刀還沒來得收回,小武的左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上一託,然後匕首橫切,刀尖刺入腕管,往外一翻,肌腱立刻斷開。彈簧刀從王雲龍鬆開的五指間掉落,砸落在地。
王雲龍看著自己垂下去的右手,看著手腕上那個正在往外冒血的刀口,張大嘴踉蹌著後退,試圖拉開距離。他退到天台邊緣的矮牆旁邊,左手抓住牆邊的鐵欄杆試圖支撐著自己站起來。他想跑,哪怕是往樓下的方向跑,哪怕是往通風管道滑下去,他也不想自己落在小武手裡!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就很骨感了,他剛轉身,小武的鞋底己經踹在了他的右膝後窩上。
咔嚓一聲,關節脫位的聲音在夜空中清脆而殘忍。王雲龍慘叫了一聲,右腿一軟,整個人單膝跪倒在屋頂上。他想掙扎,小武己經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拽了起來,往欄杆上一摁,他的上半身懸在西樓之外,後背撞在欄杆上,後腦勺懸空,王雲龍能看到的只有首耳深秋的夜空和遠處江南區那燈火通明的天際線。
小武低頭看著他。匕首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刀刃在他鼻樑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跑啊!怎麼不跑了!”
王雲龍咬著牙,一聲不吭看著小武。
“這一刀,替陳董還的!”小武沒有廢話,匕首順勢就扎進了王雲龍的肚子。王雲龍慘叫著往後縮,但小武的左手死死摁著他的脖子,他的後腦勺撞在鐵欄杆上發出咣的一聲金屬顫音。
“這一刀,是我的。”
小武的刀尖刺入王雲龍左胸鎖骨下方的位置,跟小武自己中槍的位置一模一樣。刀尖刺入皮膚之後往外一翻,切開一條口子。王雲龍的鎖骨下方立刻滲出鮮血,他痛得整個人都在發抖,欄杆晃得像要開裂一樣!
“我說,我說!是付榮飛派我去的!我說!”王雲龍受不了這種折磨,壓著嗓子就喊。
“我他嗎問你了嗎!”
小武把匕首收回來,刀刃上的血在袖子上擦了一下,收回褲兜裡!右手攥住王雲龍被挑斷肌腱的右手手腕,五指收攏,慢慢加力。
王雲龍的腕管己經被切開了,斷開的肌腱在皮膚下面滑動,小武的手指正好壓在刀口上。王雲龍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顏色,嘴張到了最大,慘叫聲從天台上傳出去撕心裂肺,坐在車裡望天的馬亮都嚇得一個激靈!
王雲龍的右手五指在小武的掌心裡痙攣抽搐,左手指甲在小武手背上抓出了幾道血痕,但小武的手紋絲不動。
“疼嗎。”小武的聲音很輕,不像是在問問題,像是在確認一件事情!
王雲龍說不出完整的話,喉嚨裡只有氣流衝過聲帶的嘶啞震顫。小武松開他的手腕,右手揪住他後腦勺的頭髮往下一摁。
“車禍的事你知道嗎?”
“知,知道……是,是,姓宋的那哥倆乾的!我…我只是配合…拿錢辦事!放,放了我!我把錢都給你!”王雲龍沒有一絲猶豫,把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小武笑著揪住王雲龍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王雲龍右膝蓋脫臼無法站立,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掛在小武的手裡。小武一掌就砸向了王雲龍,他的頭猛的往旁邊一歪,眼睛翻白,身體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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