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柴剛要開口，樓梯間上方傳來了腳步聲，小武扛著昏迷的王雲龍從樓梯上走了下來。王雲龍的頭垂在小武背後，臉上全是血，右膝蓋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著，右手腕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小武一言不發的經過他們身邊，扛著人繼續往下走。
黑柴把迷你烏茲的槍托抵在肩上，朝蔣天賜偏了偏頭。“撤。”
三人開始往下撤，黑柴走最前面開路，單手端著烏茲，槍口掃著樓梯間的每一個拐角。小武扛著王雲龍走中間，蔣天賜隨手撿了一把槍斷後。
二樓拐角，幾個從一樓摸上來的棒子剛拐過彎就撞上了黑柴的槍口。黑柴沒有給他們任何反應時間，手指扣動扳機，烏茲的槍口焰在狹窄的樓梯間裡照亮了整面牆壁。子彈精準的放倒了每一個人！伴隨著一聲聲悶響彈殼從槍膛右側飛出來叮叮噹噹砸在牆上。
衝在最前面的棒子腹部中槍，慘叫著從樓梯上滾下去撞翻了身後的同夥。後面的人被一槍打中肩膀，逼得縮回了二樓走廊不敢探出頭來。
黑柴鬆開扳機，從風衣口袋裡摸出兩顆煙霧彈，拉開拉環往二樓走廊裡扔了進去。煙霧彈在地上滾了兩圈，同時噴出濃密的白煙。二樓走廊在幾秒之內變成了一團白色的濃霧，咳嗽聲和韓語的喊叫聲從煙霧中傳出來，混著撞翻東西的悶響。
“走走走！”黑柴單手端著烏茲繼續往下開了幾槍，子彈穿過煙霧打在二樓走廊的牆壁上，逼得裡面的人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三人踏著滿地的彈殼和碎玻璃碴子快速透過二樓拐角。一樓樓梯間出口己經在眼前了，那扇通往後巷的玻璃門就在十幾步之外。
一樓大廳裡有零星的人影在煙霧中晃動，看樣子市像是之前從二樓撤下來的棒子，有人舉著手槍，有人拎著砍刀，正聚在樓梯間出口處試圖重新組織起來往上衝。黑柴沒有給他們組織的機會，他一邊往下衝一邊扣動扳機，烏茲最後的子彈從槍口傾瀉而出，打在他們的身上，腿上，胳膊上，彈殼叮叮噹噹滾下樓梯，槍口火焰在昏暗的一樓大廳裡像一盞頻閃燈。最後一個棒子慘叫著被掃中大腿摔倒在地，其他人被這一輪火力壓得抱頭鼠竄，嘴裡一首在罵罵咧咧！
烏茲咔噠一聲，子彈徹底空了。黑柴把槍往肩上一掛，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把手槍握在右手裡。他用肩膀撞開樓梯間的門，衝進一樓大廳，朝身後的小武和蔣天賜喊了一聲“快撤！”
小武扛著王雲龍從他身後閃出來，衝向通往後巷的過道。蔣天賜跟在小武后面，左手捂著肩膀的傷口，右手握著剛打空了的槍，但他還是握著，手也很穩。
黑柴沒有跟上去，他站在一樓後門的外面，把手槍裡的子彈打空，隨手一扔，右手伸進風衣內側口袋，摸出了那兩顆手榴彈。
一樓大廳的煙霧中，若隱若現能看到牆角那堆破輪胎，能看到幾個剛從煙霧中爬起來的棒子正跌跌撞撞的往前門方向跑。
大門外面停著雙龍會的兩輛車，車門開著，有人在發動引擎，有人在往車裡鑽。
黑柴嘴角帶著一絲邪笑，拉開第一顆手榴彈的保險拉環。拉環彈開的聲音在混亂中幾乎聽不到，保險握片彈飛，黑柴等了三秒，才揚手把手榴彈扔進了大廳正中央。
第二顆緊隨其後，保險拉環拉開，手榴彈在他手裡停了一秒，然後精準的扔向大廳側面，那是通往後門的通道，黑柴知道那裡可能還有人。兩顆手榴彈分開在水泥地上彈跳了幾下，滾向各自的目標。
黑柴做完一切轉身就跑，小武己經把王雲龍塞進了後座，蔣天賜正往副駕駛裡鑽。黑柴朝著現代車衝過去，風衣下襬高高揚起。
車門還沒關嚴，身後就傳來兩聲巨響。第一聲是手榴彈在大廳正中央爆炸，衝擊波裹挾著破輪胎的橡膠碎片，不知道幹什麼用的塑膠零件，還有碎玻璃和木屑從一樓所有的門窗裡噴湧而出。
那輛停在大廳門口的現代麵包車被衝擊波推得橫移了兩米，車窗全碎，車身側面嵌滿了彈片和碎磚。第二聲在後門入口處炸開，火光從通道口倒捲回來，把一樓天花板上僅存的一塊吊頂也炸成了碎片。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棟商業樓的外牆，濃煙從門窗裡滾滾湧出，在夜空中升騰成一個巨大的灰色蘑菇雲。西樓殘餘的窗戶被衝擊波震得稀里嘩啦往下灑玻璃碴子，柏油路面上鋪滿了一層反光的碎玻璃。
現代車駛出後巷，爆炸的餘響還在空氣中滾動。蔣天賜靠在副駕駛椅背上，看著後視鏡裡那棟火光沖天，正在往外冒濃煙的商業樓，慘叫聲在濃煙中己經漸漸淡了下去。他肩膀上的衣服布料己經被血浸透了，但他還是咧嘴笑了。
“柴哥，”蔣天賜的聲音又嘶啞又亢奮，“這批傢伙我送你了。那二十萬不要了！回了金州，我跟徐叔說這是我請你的！爽！太他嗎爽了！我感覺自己都小馬哥附體了！我以為你就裝裝樣子，沒想到真的炸了一棟樓！”
黑柴靠在後座上，淡定的點了一根菸，他的風衣上全是白色的水泥灰和黑色的煙霧粉末，臉上那道被碎石屑劃破的小口子己經結了痂。
“我說了，對他們沒好感，只要敢動手，我就不介意滅了他！如果你玩的不爽，在回去取點傢伙，老子帶你去把這個雙龍會的總部炸了！行嗎？哈哈哈哈！”黑柴似乎心情很好，他不想回憶自己那些痛苦的經歷，但一想到自己乾的是棒子，他那燥熱的情緒就壓不下去！
馬亮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上昏迷不醒的王雲龍。王雲龍臉上全是血，右手腕的刀口己經包上了，他又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那棟正在燃燒的商業樓，火光在他的瞳孔裡跳動。
他的手在方向盤上微微發抖，一句話都沒敢說，深吸一口氣，踩下油門。現代車在夜色中駛上公路，朝仁川港的方向疾馳，警燈在後視鏡裡漸漸退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