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溪鐵路貨運站以西，一片搬走了一半的棚戶區。
盧建平在這裡租了一間平房，平時不上班的時候就窩在裡面打牌喝酒。他今年三十五，在飛虎物流乾了三年，之前在金溪跟過付榮飛三年，付榮飛離開金溪之後樹倒猢猻散，他就混進了飛虎物流。付榮飛入股萬豪之後聯絡過他一次，讓他盯著富民這邊的事，有事隨時彙報。
當天傍晚，他剛從小賣部買了一提啤酒往回走，推開平房的門，燈還沒開啟，就看到了黑暗中的兩個人影。一個坐在他的床上，棒球帽遮著臉，左手插在褲兜裡。另一個站在門後，在他進門的一瞬間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盧老二的啤酒掉在地上，其中兩瓶摔碎了，啤酒沫子濺了一地。
“你們他嗎的誰啊！我告訴你們倆啊，哥們也是出來混的，都是道上人！”
小武站起來，也沒有說話，只是把刀從褲兜裡抽出來放在桌上。刀刃在灑進來的路燈照射下，上面的花紋彷彿都要動了起來。
“盧建平。”林天白靠在門上，聲音不大，“付榮飛在哪？”
“我不知道……”
小武動了，他從床邊走到盧老二面前，步伐不快，但盧老二還沒反應過來就己經被揪住了衣領。小武把他整個人往牆上一摁，後腦勺撞在磚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小武的右手攥住盧老二的右手食指，往上一掰。指關節發出一聲脆響，一下就斷了。盧老二的慘叫聲在狹窄的平房裡炸開，但這裡是棚戶區，周圍全是搬走的空房子，或者條件太差的坐地戶，沒幾個人能聽到，就算聽到了也懶得管這閒事！
“付榮飛在哪？”小武的聲音很輕。
“我……我真不知道……他走之前只跟我說讓我在飛虎物流等著他！”
小武懶得廢話，首接奔著中指又抓了過去。嘎巴又是一聲脆響。盧老二整個人順著牆壁往下滑，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小武把他從地上拎起來，讓他靠著牆站好，這才鬆開了手。
“你慢慢想，還有八次機會，想想付榮飛在哪？”
“鐵元！”盧老二捂著斷了的手指，聲音抖得不成句子，“他去了鐵元！沒回廣南，也沒在金溪！他走之前只跟我說讓我盯著鐵路排程，說以後有事會找我！別的真沒有了！”
“他帶了多少人？”這次是林天白開口詢問。
“具體我不知道……他從廣南帶回來的人至少有三十幾個，還有金溪這邊二三十號人，全都跟他去了鐵元！他說金溪待不下去了，有人要查他，他得換個地方重新插旗！”
小武把刀收起來，朝林天白點了一下頭。林天白拉開房門去走廊裡給陳耀祖打電話。小武低頭看了看癱在地上的盧老二，把地上那提沒摔碎的啤酒拎起來放在他身邊。然後轉身出了門。
“林哥，我不會亂說的，這兩根手指，我也沒有錢去接啊！”小武己經想放盧老二一命了，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自己把門開啟看著放下手機的林天白張嘴要錢。
小武眉頭一擰，轉身又走了回去，林天白當然知道小武的脾氣，搖了搖頭罵了一句“這個傻嗶啊！”
五分鐘後，盧老二家中的煤氣罐爆炸了，整個房屋都被夷為了平地，消防車滅完火後，衝進去的消防員己經拼湊不出盧老二完整的身體了，他離爆炸點太近了，爆炸的瞬間他就被炸飛了，煤氣罐旁邊放著的鍋碗瓢盆被撕裂成一塊塊碎片，插在他拼湊不起的屍體上，整個場面慘不忍睹！
金溪，富民莊園別墅。
陳耀祖掛了林天白的電話，靠在書房的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很久。付榮飛去了鐵元。這步棋走得相當聰明！鐵元在遼省西北角，跟金溪，龍溪，安慶完全不在一個方向，天虎集團和徐家在那邊的勢力幾乎是空白。更關鍵的是，鐵元是瞎五的地盤。
瞎五跟古月合作過，後來古月死了，瞎五縮回鐵元就再沒出來過。這些年瞎五在鐵元一家獨大，手底下百十來號人，鐵元的娛樂場所和物流線全是他罩著。付榮飛去鐵元，要麼是去投靠瞎五，要麼是去把瞎五吃掉。不管哪種可能，對陳耀祖來說都不是好訊息。
陳耀祖點了一根菸，拿起手機撥出了龍溪的號碼。響了不到兩聲，趙天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低沉有力。
“三哥，這麼晚還沒睡啊？你那傷剛好，得休息休息啊！”
“我沒事，虎子徐家那邊己經動手了。宋誠海的江海礦業每年有三分之一的貨從金州港出口，徐江把貨都給扣了。下一步徐家會在金州圈子裡封殺宋家所有的生意夥伴。我需要你配合徐家，龍溪那邊，稅務，環保，安全生產，所有能查的線全鋪開。郭銘現在是市局局長，程式上的事他會配合。”
趙天虎沉默了兩秒。“三哥，這麼大事就光查一下他倆？宋誠江在龍溪經營這麼多年，這些套路他早就防著了！我首接帶人辦了他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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