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溪,江海礦業集團分部,副董事長辦公室。
宋誠江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龍溪的夜景。這棟樓是他三年前買下的,十層,比天虎集團的總部高了兩層。他專門請了省設計院的建築師重新設計了外立面,玻璃幕牆在夜色中反射著龍溪街頭的霓虹燈。辦公室裡的紅木辦公桌是專門從福建訂的,牆上掛著一幅省書法家協會主席寫的江海橫流。他從回到龍溪那一刻開始,面上所有的唯唯諾諾,都想著法的在背地裡往回找!出門的規模比趙天虎大,辦公室的裝修比趙天虎好,就連集團大樓也要比趙天虎的豪華,普通員工的工資都要多五百!處處壓著趙天虎!在龍溪的企業家排行榜裡愣是把趙天虎壓了下去!
但今晚他沒有心情欣賞這些,也沒有心情在安慰自己比趙天虎強!辦公桌上攤著三份檔案,省國土廳的礦權審批暫緩通知,金州港發來的貨物滯留函,以及省稅務局的稽查預告書。三份檔案同一天送到,這不是巧合。
宋誠海風塵僕僕的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部手機。臉上的皺紋更深了,眼袋更重了,但眼神比幾年前卻要鋒利了不少!在安慶經營煤礦那麼多年,什麼風浪都見過,但今天這個局面他也沒遇到過!
“徐江還是不接電話。”宋誠海把手機扔在桌上,“金州港那邊給的訊息,徐家放了話,以後金州所有碼頭,江海集團的貨一噸都不接。咱們運往南方的貨全壓在港區倉庫裡。”
“哥,這他嗎就不是徐家一家的事。”宋誠江指著桌上的稽查通知,“省稅務突然來查賬,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國土廳礦權審批也卡了。能同時讓金州徐家、省稅務,省國土廳一起動手的,你閉眼睛猜都應該知道是誰。”
宋誠海沒有說話,當年鋼板廠決戰遼省大清洗之後,宋家之所以能全身而退,是因為陳耀祖放過了他們。不是因為仁慈,是因為當時陳耀祖剛剛完成跟天虎集團的切割,他需要穩定,需要時間把富民集團扶上正軌。現在七年過去了,陳耀祖己經是金溪市工商聯主席,省政協委員,而他的背景到現在也沒人知道,也沒人能瞭解透徹!都知道陳耀祖的背景硬,但誰也不知道硬到什麼程度!
“車禍那件事……恐怕是漏了!”宋誠海壓低了聲音。
“哥,知道這事的人只有兩個!司機死了,付榮飛還他嗎在鐵元,他現在都自身難保了,徐家和陳耀祖是怎麼知道的?他們還能招魂不成?那也太他嗎扯了!”宋誠江的聲音很冷,“哥,只要付榮飛閉嘴,這件事就永遠爛在高速公路上了!只有這樣咱們哥倆才能摘乾淨!”
宋誠海看著弟弟,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走到窗前,跟弟弟並肩站著。玻璃上映出兩個人的倒影,兩個年過半百的男人,從九十年代的煤礦爭奪一路打拼到今天,前前後後賣了好幾個合作伙伴,才混到如今身價二十多億,手底下養著幾千號員工的企業家行列!他們哥倆早就不是當年在盤山道上劫鐵頭貨車的那兩個小混混了。
“付榮飛在下一盤大棋,這事不會是他捅出去的!”宋誠海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那咋整啊哥!”宋誠江轉過身,拿起辦公桌上的車鑰匙,“在他開口之前,咱們必須得先動手啊。趙天虎以為他還是龍溪的王,可那是七年前!現在龍溪的礦權有一半姓宋,安慶的礦權有七成姓宋。他想靠查賬把咱們查垮?江海礦業的賬本比天虎集團的乾淨一百倍。”
“你確定?”宋誠海猶豫的看了弟弟一眼。
“哥,我窩囊了七年。”宋誠江拉開抽屜,裡面是一摞資料夾,“這裡是天虎集團的賭場流水,黑虎茶樓的賬外資金,每一筆我都找人查清了!他現在查我的賬,我就只能掀他的桌了!”
宋誠海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安慶那邊鐵頭己經動了,安全生產檢查組今天下午到了安慶煤礦,說要重新稽核江海礦業的安全生產許可證。”
宋誠江把車鑰匙在手裡掂了掂,笑了起來,但眼睛裡沒有一絲笑意。
“那就讓他們審!審完了,我親自把整改通知書送到趙天虎的桌上!還有這本能要了他命的資料夾!”
龍溪道上風起雲湧,可金溪一連幾天都是風平浪靜。
富民大廈照常運轉,天虎集團金溪分部的業務照常開工,趙明旭每天按部就班處理檔案和應酬,電話裡跟陳耀祖彙報的也都是日常事務。一切如常,正常得讓人心裡發毛。
誰也不知道對方下一步要幹什麼。
宋家那三份檔案砸下去之後,龍溪那邊沒了動靜。趙天虎沒打電話,鐵頭沒打電話,連徐家都沒有訊息。這種安靜就像暴風雨前的悶熱,空氣都是凝固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在所有人都靜靜等待的時候,一個人出現在了金溪!
趙明旭坐在分部辦公室裡,辦公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物流安保部經理打來電話,說門口來了個人,開了一輛破捷達,渾身是傷,衣服上全是血,點名要找趙總。門口保安差點把人轟走,結果那人從車窗裡探出腦袋說了句話。
“說什麼了?”趙明旭壓低嗓子問了一句。
“趙總,他說他是瞎五的人,叫什麼小鬼!說認識您和林總!”
十分鐘後,趙明旭站在辦公室窗邊,看著那輛破捷達開進院子。駕駛座的車門開啟,一個年輕人從裡面栽出來,兩隻手撐著地面才沒首接趴下。
兩個保安走過去,蹲下身子,一左一右架著年輕人從側門進了集團大樓。
七年過去,小鬼還是那個小鬼,只是臉上多了兩道還沒結痂的刀疤,左胳膊吊在胸前,手指腫脹發紫。身上的黑色T恤被血浸透了好幾塊,乾涸之後硬邦邦的貼在身上。
。字名的他出旭明趙”。鬼小“
”………見要我………了做飛榮付讓哥五,哥旭“:啞嘶音聲,裂乾,頭起抬鬼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