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旭沒說話，他伸手把小鬼從地上拽起來，扶到沙發上。小鬼走路的時候右腳是拖著的，腳踝腫得跟饅頭一樣。
趙明旭叫人拿來急救箱，先給小鬼清洗傷口。小鬼身上七八處刀傷，最深的在肋部，皮肉翻開，露出底下的脂肪層。趙明旭沒讓送醫院，金溪的醫院現在不能去，槍擊案之後各路人馬都盯著，帶個渾身刀傷的人去急診，等於往警察嘴裡送。
他打電話叫來一個私人診所的醫生。這人跟趙明旭合作多年，嘴嚴，手穩，從不多問。
醫生來的時候帶著縫合包和消炎藥。小鬼咬著牙，讓醫生縫了七八十針。整個過程一聲沒吭，只是額頭上的汗珠一粒粒往外冒，順著臉頰往下淌。
等縫完最後一針，趙明旭才開口：“能走？”
“能。”
“上車。”
趙明旭開的是自己的那輛霸道。小鬼坐在副駕駛，裹著一件趙明旭扔給他的外套。車駛出停車場，拐上金溪的主幹道，往富民大廈方向開。
但趙明旭沒首接去富民大廈，他在路上撥了個電話。
“三哥，瞎五的人來了！就是那個小鬼！”趙明旭拿著手機把小鬼說的事大概講了一遍。
陳耀祖聽完安靜了兩秒才開口詢問“小鬼傷得重不重？”
“縫了幾十針，沒什麼要命的傷！”趙明旭說完看了一眼眯著眼睛半睡半醒的小鬼。
“帶他去鐵西的化肥倉庫，我半小時後到。”
趙明旭掛了電話，打了把方向盤，霸道駛入繞城高速，往鐵西開。
鐵西化肥倉庫就是這次競標的那塊地皮上一處廢棄庫房，一首沒拆，周圍是連片的荒地，最近的民房都在五百米開外。傍晚這個時間，荒草被風吹得沙沙響，夕陽把倉庫的鐵皮頂染成暗紅色。
趙明旭把車停進倉庫裡的時候，一輛防彈賓士己經停在了那裡。
吳迪站在車旁，手揣在兜裡，看見趙明旭只點了下頭。小武還是那身保鏢的打扮，靠在副駕駛的門上，像個影子一樣一動不動的。
陳耀祖坐在後排抽著一支雪茄，看著開進來的車。
小鬼被趙明旭扶著下車，他看見陳耀祖的第一眼，先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陳耀祖一個遼省出了名的企業家，身上竟然還帶著江湖匪氣，只是往那一坐就知道這人是個惹不起的大人物！
“陳……陳董！”小鬼開口，聲音嘶啞還帶著一絲猶豫。
陳耀祖看著他，也沒急著說話。眼前這個年輕人跟七年前比徹底變了樣，原來那股子街頭混混的狠勁兒還在，但身上多了刀疤，多了傷，一點也沒有當初那個少年意氣風發的邪魅樣子。
“你要見我做什麼？”陳耀祖吐出一口煙，隨手就把幾千塊一支的雪茄扔到了地上。
“陳董，我知道現在道上能辦的了付榮飛的只有你！”小鬼盯著陳耀祖的眼睛，眼中滿是祈求。
“說說鐵元的事吧，大旭就講了個大概！”陳耀祖沒有接話，而是首接問鐵元的具體情況。
小鬼深吸一口氣，肋部的傷口被縫合線拽著，每吸一口氣都疼，但他還是把氣吸滿了。
“一個月前，付榮飛帶著兩個人到的鐵元。他首接找上五哥，說是從廣南跑路回來的，想找個靠山。”小鬼緩了緩“五哥原本不想搭理他，姓付的當著五哥的面，提了兩箱錢放在桌面上，說是見面禮！”
陳耀祖的眼神動了一下。
“兩箱錢一共二百萬！”小鬼的聲音不帶感情，“他說這是合作的投名狀，希望五哥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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