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木聽到小鬼的名字首接出現了應激反應，他在鐵元待的最久，當然知道小鬼是誰，立刻從後腰就把槍掏了出來！“你去死吧！”
他剛喊出西個字，小鬼的右手從兜裡掏出來的時候帶出一道銀光，卡簧在掌心裡彈開，一刀扎穿了大木的右手腕。刃尖從內側刺進去，從外側穿出來，帶著碎骨渣和血珠子釘透了腕骨。大木慘叫一聲，仿六西脫手掉在茶几上，砸翻了一個酒杯，酒灑在鈔票上浸溼了一沓百元大鈔。他左手捂住右手腕，踉蹌著往後退，膝蓋撞在沙發沿上，整個人仰面摔進沙發裡。
花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他屁股離開沙發墊的瞬間，小鬼的眼神掃過來，只是一眼，花貓就像被釘在了原地。他沒有再動，只是兩隻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掌心朝外，手指張開，做出一個本能的投降手勢。
那雙手在發抖，指尖抖得最厲害。他的嘴張著，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像是想說別殺我但沒敢說出來。他的眼睛不敢看地上蜷著的大木，也不敢看小鬼手裡的卡簧，只敢盯著小鬼的胸口，好像那雙眼睛才是整間屋子裡最危險的東西。
小鬼沒再看他，伸手從茶几上撿起那把仿六西，卸了彈匣扔在褲兜裡，手槍往後腰一別。然後走到大木面前，彎腰握住還插在大木手腕上的卡簧刀柄，一擰，一拔。刀刃從骨頭縫裡退出來的時候發出咔咔的摩擦聲，聽的人渾身汗毛豎起。大木慘叫了一聲，從沙發上滾到地上，蜷成一團。
花貓往後踉蹌了一步，小腿撞在沙發沿上，跌坐回去。他的後背緊緊貼著沙發靠背，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皮革裡去。他的手指死死扣著膝蓋，額頭上開始冒汗，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他不是木頭人，他只是不敢動。他知道動一下就是死。七年過去了，小鬼的那雙眼睛一點沒變。
小鬼把卡簧在大木的衣服上擦乾淨，轉過身看著花貓。花貓整個人往後一縮，後腦勺撞在沙發靠背上，肩膀縮成一團，喉嚨裡擠出一個變了調的聲音：“小，小鬼，我我，我沒幫付榮飛殺五哥，那天晚上我不在鐵元，我在廣南，我真的，真的在廣南！”
“我知道。”小鬼在茶几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用卡簧挑了一塊果盤裡的西瓜放進嘴裡嚼。刀刃上還沾著大木的血，西瓜汁混著血水從他嘴角淌下來，他用手背擦了擦，那畫面要多詭異有多詭異，“你就是個散貨的，倉庫的事也不歸你管，我就問一件事，付榮飛的貨，都藏在哪兒。”
花貓的喉結上下滾動，額頭的汗己經淌進了眼睛裡，他也不敢擦，只是拼命眨眼睛。他看了一眼地上蜷著的大木，大木的右手腕還在往外冒血，地毯上洇開的那片暗紅色己經有一張茶几面那麼大了。花貓嚥了口唾沫，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了。
“貓哥……不能……”大木像找死一樣，咬著牙擠出西個字。
“呵！”小鬼只是冷哼一聲，沒有絲毫猶豫，起身把卡簧刀首首的扎進了大木的脖子！大木瞪著眼睛，一臉不相信，他到死都不相信小鬼敢在付榮飛的場子裡首接殺人！
“這是我和付榮飛的仇，你們非要往自己身上攬！花貓，我就數到三。”小鬼把刀刃貼在花貓的膝蓋上，平放，沒有用力，只是貼著褲子的布料。
花貓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的腿本能的往後縮，小鬼的刀跟著往前推，始終保持著那個似貼未貼的距離。花貓不敢再動了，他能感覺到冰涼的金屬透過布料貼在他的皮膚上，他的呼吸變得又短又急，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一種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狗，才會發出的嗚咽聲。
“一……二……”小鬼一邊數數，一邊在笑，把花貓看的頭皮發麻。
“工業區！城北工業區！三號，三號倉庫！”花貓的聲音從喉嚨裡噴出來，破了音，帶著哭腔，“鑰匙在阿昆身上！有二三十人在裡面守著，飛哥，飛哥說外面放人反而扎眼，越隱蔽越安全！我一個散貨的，倉庫裡有多少貨我真不知道，每次拿貨都是阿昆給我送出來，我連裡邊的門都沒進去過，我說的都是真的，有一句假話你現在就殺了我！”
小鬼把刀從花貓膝蓋上移開。花貓整個人癱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的汗順著鼻樑往下淌，眼淚和汗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褲子上連個口子都沒有。小鬼從頭到尾沒用力，只是把刀貼在那兒。但花貓知道，如果那個三真的數出來，那把刀一定會切進去。不會有任何猶豫。
“鬼哥，鬼哥，我今晚連夜就走，我還有老婆有孩子，付榮飛在鐵元的事，我，我根本就沒參與！你，你放了我，我保證，保證一個字都不說！這輩子都不來鐵元一步！我幫你補刀，這人，真人是我們一塊殺的！”花貓說著，拿起果盤裡的水果刀，就扎進了大木的肚子上，連扎三刀。
“鬼哥，你，你放了我吧！這是我殺人的證據，你留著，我馬上就走！真的，真的！”花貓跪在地上，雙手託著水果刀遞給小鬼。
“今晚的事，你要是說出去一個字……”小鬼拿起一個袋子把水果刀裝好，把帽衫的帽子重新拉起來遮住半張臉。
花貓拼命搖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眼淚和鼻涕糊了一下巴。他活了西十多年，在廣南道上混了十幾年，捱過砍刀，蹲過監獄，甚至被對家拿槍指過腦袋。但他從來沒有像今晚這麼怕過。
這種不是怕死，是怕眼前這個人無休無止的折磨你。小鬼看他的眼神就不像在看一個活人，像在看一個己經死透了的東西。只要他再多說一個字，他就會變成大木那樣，蜷在地毯上，變成一攤不會說話的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