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金溪。
陳耀祖的莊園別墅裡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陸瑤一大早就帶著陳景爍出了門，說是去上鋼琴課，其實就是把孩子支開。
小客廳裡的落地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外面的陽光透不進來，只有茶几上的一盞檯燈亮著，照著陳耀祖坐在沙發上的半張臉。他的臉色比前兩天更差了，甚至有些陰沉的可怕！
黑柴站在窗邊，趙明旭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鐵頭連夜從安慶趕過來，坐在最靠近門口的沙發上，低著頭也不敢說話。該來的核心成員都來了，除了趙天虎還在路上。
小武站在茶几後面，穿著一套黑色運動服，臉上沒什麼表情，身體站得筆首，像是等著挨訓的小兵。
陳耀祖手裡攥著那個從捷達副駕駛上拿回來的公文包。檔案袋己經在他手裡攥了整整一個早上，牛皮紙被汗水浸得發軟。他抬頭看著小武，眼眶裡佈滿了血絲，聲音沙啞中還帶著一絲顫抖“小武，我再問你一遍，宋飛死了沒有。”
小武也不說話，就那麼站著！
“說話。”陳耀祖的語氣重了！
小武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三哥，我真不知道，我就是把東西拿回來了。”
陳耀祖把檔案袋往茶几上一摔，騰的站起來，兩步走到小武面前。居高臨下的盯著小武那雙眼睛，胸口因為劇烈的動作顯得舊傷都有些發紅！陳耀祖沒穿衣服，光著膀子，後背的那條龍都跟著身體的起伏變得更兇了一些！這一刻他不是陳耀祖，他是陳山！是三爺！
他吐了一口氣，抬起腳一腳踹在小武的大腿上，力道大的小武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身體撞在身後的大理石吧檯上，吧檯上掛著的酒杯晃了一下，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我他嗎讓你把包搶回來，偷回來，誰讓你把人也殺了！”
小武沒躲，也沒辯解，只是低著頭又站到了陳耀祖面前。他挨這一腳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點都沒變，不是因為能扛，是因為他知道陳耀祖為什麼踹他。
不是因為他殺了人，是因為他殺的人是宋飛！是陳耀祖明明白白說過不能殺的人！
黑柴從窗邊走過來，站在兩人之間，沒說話，只是用身體隔開了陳耀祖和小武之間的距離。他不是在攔陳耀祖，他是在給陳耀祖一個臺階下。
小客廳裡的這群兄弟都知道，陳耀祖踹這一腳，疼的不只是小武！他們都是兄弟不假，但陳耀祖敢讓小武姓陳，就代表小武在他心中，那就是自己的弟弟！弟弟犯了錯當哥的動手，一點毛病都沒有！
趙天虎連跑帶顛的推門進來了。
他帶著帽子口罩，穿著一件黑色羽絨服，領口敞著，裡面是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剛進門就開始卸裝備。他看了一眼客廳裡的陣勢，陳耀祖光膀子站著，小武站在黑柴身後，大腿上還留著半個模糊的腳印。地上是摔散的檔案袋，茶水正順著茶几沿往下滴。他立刻就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宋飛肯定死了，是小武乾的，陳耀祖真的火了。
“三哥！”趙天虎把車鑰匙往茶几上一扔，大步走到小武前面，張開胳膊把小武擋在身後。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是擋一個比自己小的兄弟，儘管小武跟他做兄弟十幾年，兩人年紀也差不多，但趙天虎也是把他當成自己弟弟，在夕山的時候就是！“三哥，你打死他也沒用，宋飛己經沒了！他是為了保我命才去的，一命換一命，你整死我吧！”
陳耀祖瞪著趙天虎，胸口劇烈起伏。客廳裡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掛鐘咔噠咔噠咔噠的聲音。黑柴站在幾人之間沒動，鐵頭在角落裡把手指捏得嘎嘣響，趙明旭低頭看著茶几上被茶水浸溼的檔案袋一言不發。小武從趙天虎身後往外挪了一步，想站回原來的位置，趙天虎一伸胳膊把他拽了回去。
陳耀祖看著趙天虎那隻擋在小武身前的胳膊，又看了看小武那張死不承認的臉，終於把氣嚥了回去。他坐回沙發上，閉上眼深吸了口氣，然後睜開眼，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都坐下吧！別他嗎的上我這演兄弟情深了！”
趙天虎沒坐，他彎腰把地上的檔案袋撿起來，放在茶几上，然後從褲兜裡掏出一包煙，彈出一根叼在嘴裡。小武退到沙發後面站著，他腿上那個腳印還在，也沒說低頭看一眼。
陳耀祖拿起檔案袋，手指在牛皮紙上輕輕敲著。“東西拿回來了，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宋飛死了，宋誠海會怎麼想！你們聽沒說過一個詞叫蝴蝶效應！”
客廳裡的空氣又凝了一下。趙明旭先反應過來：“三哥，你的意思是，宋飛一死，那哥倆的結局就是隻能一死！而且這事還就得咱們去辦！反倒是徐家得了便宜！”
“三哥說的對！宋飛這一死……要陪葬的人可就多了！”黑柴推了下眼鏡，“宋飛是江海集團給自己留的退路。材料送出去的目地就是搞垮天虎。現在宋飛人沒了，材料也沒了，宋誠海一定會認定這事是我們乾的。一旦他確定宋飛死了，擺在他面前的就兩條路，要麼坐等我們去殺他，要麼先把手裡所有能毀掉我們的東西全甩出來給宋永志！來個魚死網破！”
鐵頭首起身子：“他手裡還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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