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誠江摸了一下耳朵,確定不是做夢,然後猛的睜開眼睛。就看到床邊站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正低頭看著他,臉上掛著一種像是在看老朋友的表情。
男人身後還站著一個人,棒球帽壓得很低,左手揣在兜裡,右手提著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槍口垂向地面。宋誠海早就醒了小武剛進到屋子裡,就用槍管輕輕敲了敲他的太陽穴,硬生生把他從夢裡敲回了現實。
宋誠海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沒有喊叫,也沒有去摸床頭櫃上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坐起來靠在床頭,藉著窗外夜市霓虹燈的光看著小武的臉,沉默了很久。外面酒吧正放著讓人情緒上頭的舞曲,聲音飄進來顯得屋子裡的哥倆莫名的落魄。
“你們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黑柴在床邊的藤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用手帕擦了擦眼鏡片上的水汽。“你在薩瓦投資過煤礦,這在龍溪商界不算是秘密,只是沒人知道具體位置。可你的司機老孟知道啊!他那嘴啊,確實嚴!不過他對你弟弟的秘書嘴可就不太嚴了。
你弟弟的秘書在你們跑路當晚就發現不對勁了,就是她跑之前被劉洋請去喝了杯茶。茶都沒喝完就全說了。”黑柴把眼鏡戴回去,聲音仍然很客氣,“薩瓦這邊我其實比你熟,十年前我就陪著徐家到薩瓦這邊的華人商會談生意,徐家的橡膠進口有一半走的就是薩瓦!你們兄弟倆從東丹登機的那一刻起,我和小武就跟在你們身後了,落地薩瓦,你們哥倆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幫我盯著。”
黑柴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彙報一筆再正常不過的生意。但宋誠海聽出了言外之意,徐家在薩瓦有根基,而且要比他想象的扎的更深!他們哥倆還在守著鐵選廠過日子的時候,人家己經是薩瓦政府的座上賓!他們哥倆以為自己是薩瓦的地頭蛇,其實不過是誤闖進別人後院的過路人。
黑柴從藤椅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百葉窗合上,隔絕了外面夜市喧鬧的人聲和霓虹燈光,然後轉過身,聲音仍然很客氣:“你們兄弟倆從龍溪跑到薩瓦,一路不停,也是夠拼的!手機都給扔了,家人卻全留在國內,確實夠狠心!我和小武要是想殺你們,在邊境任何地方都可以動手,沒必要跟著你們飛新加坡轉機再飛薩瓦。”
黑柴走到床邊,從白襯衫口袋裡掏出兩張照片放在床頭櫃上。第一張是宋誠海的妻子和兒子在龍溪某高檔小區門口被拍到的,兩人身邊跟著兩個穿便裝的人,距離很近。第二張是宋誠江的妻子和兩個孩子在安慶某國際學校門口被拍到的,旁邊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車門半開著。宋誠江伸手要拿照片,小武的槍口從黑暗中伸出來,輕輕推開了他的手。
“宋總,我們來呢,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想問問,那資料還有沒有備份?”黑柴重新在藤椅上坐下,語氣非常平靜,可動作就把哥倆嚇得半死,只見黑柴把揹著的小帆布包拉開,裡面的東西全都倒在了床上,金屬碰撞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微弱的燈光照在床上那些東西上面,宋誠江的眼睛瞬間瞪圓了。那不是錢,不是槍,不是他們想象中的任何東西。那是一整套小型雕刻刀具,從平口刀到三角刀到圓口刀,大大小小十幾把。刀具旁邊還掉出來一把羊角錘,錘頭上鏽跡斑斑,錘柄被磨得發亮,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老物件。
黑柴伸手從床上拿起一把三角刀,刀尖只有幾毫米寬,細得像一根針。他把刀舉到光束裡轉了轉,刀刃反射出一點寒芒,然後轉過頭看著宋誠海,語氣仍然很客氣“宋總,這套處刑的方式,在民國時期就有了,我給你講講啊,你看這平口的就是去皮的,我手裡這三角的用來去筋,圓口的就厲害了,那是掏眼睛用的!這把羊角錘就更厲害了,你看啊,把這跟圓柱刻刀頂在牙上,只需要這麼輕輕一敲………咔吧一聲,那牙齒就會首接碎掉!”黑柴像個變態一樣把三角刀放回床上,拿起那把羊角錘掂了掂,“宋總,你知道人身上有多少根指骨頭嗎?”
宋誠海看著床上那些工具,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小武把手槍別在後腰,他可沒有黑柴那玩心理戰的閒工夫,隨手拿起一把刻刀,走到宋誠江面前。宋誠江整個人都嚇傻了,一個勁的往床角縮,後背咚的一聲撞在牆上,無路可退。
小武壓根沒有多餘的動作,左手揪住宋誠江的頭髮把他的頭按在床墊上,右手刀刃貼在他的右耳耳廓上,刀鋒陷進皮膚與軟骨之間,割了半圈,一塊帶著軟骨的耳垂落在床單上。宋誠江慘叫一聲捂住右耳,血從指縫裡往外冒順著胳膊淌下來染紅了床單,疼的整個人蜷成一團,喉嚨裡發出一種咕嚕咕嚕的聲音。
“不長記性,那雞放的血還是放少了!”小武罵了一句,盯著坐在床頭的宋誠海,只是一眼就讓宋誠海打了一個哆嗦。
黑柴目光也轉向宋誠海,“宋總,我再問你一遍。那份材料還有沒有備份。你可以慢慢想,但不要想太久。你弟弟身上能割的東西其實真不多!”
宋誠海渾身都在發抖,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沒有了,真的就那一份。”
黑柴看了小武一眼,小武把宋誠江左手的食指掰開按在床頭櫃上,刀尖嵌進指甲縫裡輕輕一挑,指甲蓋被整個掀下來,連著血絲和碎肉彈在床頭櫃上,像一片被扯碎的花瓣。宋誠江還沒來得及慘叫,就被小武用枕頭悶住了腦袋,只傳出幾聲沉悶的嗚咽,他的身體劇烈抽搐,床晃得嘎吱嘎吱響!小腿在床墊上蹬了幾下就癱軟了,整個人像一攤被抽掉骨頭的肉陷在床墊裡。
“真沒有了,你就是折磨死他,也沒有備份了!”宋誠海急得都快哭了,他也不知道宋誠江是疼昏了,還是被捂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