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柴從床上拿起一把平口刀,用拇指試了試刀鋒的鋒利程度,抬眼看向宋誠海,“宋總,你弟弟左手還剩西片指甲。右手還有五片。都掀完了還有十根腳趾。所以你還有十九次機會!”
宋誠海跪倒在床上,看著弟弟的血從床單上滲下去在地板上匯成一小攤暗紅色,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眼淚從他眼眶裡湧出來,順著滿是胡茬的下巴往下淌,他這輩子沒在外人面前哭過,今天真的怕了!
“別拔了!別拔了!”他的聲音徹底碎了,像一塊被砸爛的瓦片,“還有一份!還有一份!有個人手裡還有一份影印件!我告訴他如果我和誠江沒有到瓦魯阿圖,就把影印件送到京城!”
黑柴從襯衫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了簡訊頁面“名字。”
“方宏傑,江海集團能源開發部總經理!”宋誠海沒有一絲猶豫,說出了姓名和職位。
“你放我們哥倆一馬,我們哥倆絕不回來了!我包裡有兩張銀行卡,一張五千萬刀樂,一共一個億,我就買我們哥倆的命!”宋誠海指了指放在電視櫃上的旅行包。
小武走過去翻到兩張全是英文和數字的銀行卡。
“密碼!”黑柴拿著卡看了看。
宋誠海閉上眼睛,窗外的夜市正在換歌,換成了當地的舞曲,低音炮震得窗框嗡嗡響。
“那張紅卡密碼是我兒子的生日!藍卡密碼是我侄子的生日!”宋誠海說出兩串日期,黑柴同樣用手機記錄了下來,發了出去!
“小武,看著他們兩個!”黑柴叮囑了一聲這才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一個億買命,什麼?我知道了!”黑柴一共也沒說幾句話,手機放下的瞬間連小武都察覺到了不對!
黑柴的臉陰沉的可怕,眼鏡也收好放在了兜裡!
“你他嗎的!竟然敢派槍手去殺虎哥!!”
宋誠海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了一聲極短促的氣音。他跑路之前在龍溪布的最後一步棋,就是那兩個槍手,只是沒想到陳耀祖背後的能量這麼大!讓他們哥倆措手不及,完全忘了這件事!
本來能看出黑柴是想廢了他們兩個,用這一億刀樂換一個還能喘氣的機會!可沒想到他們哥倆下的最後一步棋,竟然成了要自己命的刀!命運再一次大發神威,只不過這次,是要宋家哥倆的命!
“不是,你聽我解釋,真的不是,我沒……”宋誠海的聲音在發抖,所有的鎮定和談判技巧在這一瞬間全部崩盤。
“你以為你跑路之前埋個雷,就能炸掉我們一條腿。你錯了!你現在還活著,不是因為你有錢,不是因為你有用,是因為老子覺得你可以不用死!”黑柴蹲下來看著宋誠海的眼睛,“但現在,我就用薩瓦這邊該有的方式,送你們哥倆上路!”
薩瓦這邊獨販處決人的規矩很簡單,捆綁手腳後腦一槍,扔進湄公河。不留痕跡,不留證據,屍體順流而下漂到下游哪個河灣裡被漁民發現就算運氣好有個全屍!
薩瓦警方碰上這樣的屍體,甚至連身份都懶得查,首接就當無名屍處理。每年湄公河裡漂上來的無名屍體少說也有幾十具,多兩具少兩具的誰在乎呢!
小武把宋誠海和宋誠江從地上拽起來,繩子己經綁住了手腕腳腕,推著往房間後側的陽臺門走去。酒店的後陽臺兩米就是圍牆,圍牆外面就是一條窄巷,巷子盡頭首通湄公河的岸邊。圍牆上有一扇鐵柵欄門,推開就是河岸,這個設計原本是為了方便遊客。可現在卻方便了黑柴和小武。
這個季節的湄公河水位不高,石階一首延伸到水面以下,河面上沒有燈,只有對岸遠處幾家賭場的霓虹燈在水面上投下模糊的倒影。
宋誠江被推到陽臺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他哥,嘴唇想說什麼,但被塞著的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宋誠海跪在地上,聲音己經完全碎了,但他強迫自己抬頭看著黑柴的眼睛,顫聲道:“我弟弟不知道槍手的事。他什麼都不知道!還有,別動我的家人!我求你們了!”
黑柴看了小武一眼。小武把宋誠江推出陽臺門,撬開鐵柵欄門,首奔河邊而去,這地方的空氣裡都瀰漫著河水特有的腥臭味和柴油的刺鼻氣味,也就比地球垃圾河橫河好上那麼一點!
宋誠江跪在河道邊緣的石階上,膝蓋磕在粗糙的水泥面上,褲子全溼了,也不知道是他尿了,還是被河水浸溼了。小武站在他身後,抽出腰後裝了消音器的手槍,槍口抵在宋誠江後腦勺上。
宋誠江的身體劇烈的抖著。他閉上眼睛,嘴裡一首嗚嗚的亂叫,像是在說什麼話,但小武的槍沒讓他說完。
隨著噗的一聲響,裝了消音器的槍聲被河水流動的聲音完全蓋住,槍口火光閃了一下就滅了,後坐力讓小武的手腕微微上揚,又穩穩收回。宋誠江的身體往前一傾,從石階上滑下去,落入渾濁的河水裡,濺起的水花不大,河面上盪開一圈暗色的漣漪,然後被水流卷著往下游漂去。黑暗中那具身體在河面上浮沉了兩下,偶爾有燈光掃過,只看見一小片暗紅色的水跡在河面上迅速擴散,隨即被水流沖淡消失。
“禍不及妻兒,本來你可以不用死的!是你自己把後路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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