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榮飛剛想補槍，大凡的開山刀己經掃到他面前。付榮飛舉槍格擋，刀鋒砍在手槍套筒上濺出一溜火星，金屬碰撞聲尖銳刺耳，震得大凡虎口發麻差點脫刀。付榮飛趁機抬腳踹中大凡胸口，將他蹬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在船舷欄杆上發出沉悶的金屬嗡響。
付榮飛趁這個空隙翻身越過雜物，落地的時候腳底踩到一片碎冰滑了一下，單膝跪地的瞬間抬手朝火龍方向打了一槍。子彈擦著火龍的耳廓飛過去，打在駕駛艙的鐵殼儀表盤上，儀表盤炸開一團火花，蛇頭慘叫一聲從蹲著改為抱著腦袋趴在地上。
火龍側身閃到艙門後，耳廓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脖子往下淌，他抹了一把血，朝甲板上吼了一聲：“別讓他換子彈！”
甲板上瞬間亂成一團，魚箱碎冰被踩得嘎吱嘎吱響，零錢與阿昆在絞錨機後方近距離對射，仿製手槍在這麼短的距離內互相對射，誰都沒有大型掩體，子彈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交錯飛過。
柴野端著五連發，槍管對準付榮飛的方向扣動扳機。付榮飛在柴野扣扳機的前一瞬側身滾進拖鉤機和船舷之間的死角，鐵砂打在鐵殼上噼裡啪啦像在放鞭炮，有幾顆彈丸擦著他的後背飛過去，在肩胛骨位置的外套上撕開一道口子，血從裂開的布料裡滲出來。
付榮飛不敢停，他藉著機器的掩護迅速換好了彈匣，從鐵殼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朝柴野的方向連點兩槍。柴野側身想躲，第一發子彈擦著他肋骨飛過去打在船艙門框上，第二髮結結實實打進了他的腹部右側。柴野悶哼一聲，身體猛的弓了一下，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撞在船艙門框上，手裡的五連發垂下來槍管磕在甲板上咚的一聲。
他用左手捂住傷口，血還是順著軍大衣的下襬往下淌，柴野不是黑柴，他就是個普通人，普通人捱上這麼一槍會痛到想死！柴野完全是憑藉那股狠勁，咬著牙把五連發重新端了起來，朝付榮飛的方向又噴了一槍。
“操你嗎的，敢打老子！”這一槍的後坐力讓柴野腹部的傷口撕開了更大的口子，他整個人晃了一下，肩膀撞在門框上才勉強穩住。鐵砂打在拖鉤機上，火星濺了付榮飛半邊臉，有一顆彈丸嵌進了他的左小臂，血順著手腕往下淌，染紅了他握槍的手指。
與此同時，吳洋和大凡兩人從船尾方向包抄過來，兩人手裡都攥著開山刀，刀身上還滴著血。吳洋第一個衝到拖勾機旁邊，一刀就劈向了付榮飛的後背。付榮飛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側身讓開，刀刃貼著他的肩胛骨划過去，割開了外套和襯衫，在皮膚上留了一道從肩到腰的長口子，血珠子從裂口裡滾出來。
付榮飛反手一拳砸在吳洋臉上，這一下砸得結結實實，吳洋的鼻樑骨咔嚓一聲就斷了，鮮血從兩個鼻孔噴出來糊了半張臉，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撞在大凡身上。
付榮飛趁這個間隙調轉槍口對準吳洋的胸口，剛扣下扳機，槍膛裡傳來一聲空洞的咔噠聲，彈匣空了。他沒有猶豫，把空槍往吳洋臉上砸過去，轉身就往船舷方向衝。
“想跑？”大凡從船舷側面撲上來，一刀捅向付榮飛的後腰。刀尖刺穿了外套和皮肉，付榮飛穿的太厚了，砍刀完全沒捅到要害！
付榮飛在刀鋒入肉的瞬間往前跨了一步卸掉了大部分力道，刀尖扎進去不到兩寸就被後背肌肉卡住了。付榮飛悶哼一聲，回身一掌劈在大凡的脖子上，力道極大，大凡整個人往側面栽倒，後腦勺撞在拖鉤機的鐵殼上發出沉悶的金屬迴響，開山刀脫手掉在甲板上。付榮飛伸手去拔自己腰間的備用彈匣，手指剛摸到彈匣底板。
一道黑影從船艙裡竄出來，速度比所有人都快。小鬼手裡攥著那把從不離身的卡簧，刀尖在探照燈下閃了一下。他整個人壓低了重心從拖勾機的另一側繞過來，腳底在滿是碎冰和血的甲板上踩得嘎吱嘎吱響，每一步都精準的避開了甲板上橫七豎八的障礙物。
付榮飛剛拔出彈匣還沒來得及換上，眼角餘光捕捉到了那道銀光，他本能的側身閃避，小鬼的刀沒有捅進他的心臟，而是捅進了他的右側腹部，刃尖從肋骨下緣斜著扎進去，刀身沒入西寸，只剩刀柄露在外面。付榮飛的身體猛的一抽，彈匣從手指間脫落掉在甲板上滑進碎冰堆裡。
他低頭看著插在自己腹部的刀柄，又抬頭看著眼前這個身影，小鬼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一點沒變，只是更深了，更冷了，像是積壓了許久的恨意終於找到了出口，而他就是那個出口。
小鬼握著刀柄用力一擰，刀刃在腹腔裡轉了半圈，然後拔出，一股暗紅色的血從傷口裡湧出來順著付榮飛的皮帶扣往下淌。付榮飛咬緊牙關，牙縫裡擠出一聲悶哼，右手一把握住小鬼攥刀的手腕，力道大得小鬼的手指關節都嘎嘣響了一下，卡簧差點脫手。
兩人僵持了不到十秒，付榮飛的腹部再次捱了一刀，後背被大凡捅過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血，左小臂還嵌著一顆鐵砂彈丸，但他那隻握了二十年刀和槍的手仍然有力，指甲掐進小鬼的手腕肉裡，鮮血從小鬼的手腕上淌下來滴在付榮飛的褲子上。
“小鬼……我，操，你嗎！”付榮飛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嘴角掛著一些血絲。
小鬼沒有回話，他想把刀抽出來再捅一刀，因為瞎五就是被亂刀砍死，所以小鬼一定要讓付榮飛也受盡折磨，但付榮飛的手像鐵鉗一樣箍住了他的手腕。
兩人在船舷邊緣扭打在一起，腳下的甲板被碎冰和血泡得又溼又滑，誰也站不穩。付榮飛的後腰撞在船舷欄杆上，他低頭看了一眼船舷外黑沉沉的海面，又看了一眼小鬼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忽然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