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和他西年前在澳門賭場裡贏了三千萬那天一模一樣！內心近乎瘋狂，面上平靜如常！
“你嗎的，拉一個老子賺了！”付榮飛鬆開握著小鬼手腕的右手，改為扣住小鬼的肩膀，十根手指像鐵鉤一樣陷進小鬼的肩胛骨裡，藉著身體後仰的重心猛的一蹬船舷，兩個人抱在一起翻過欄杆。
小鬼想掙開，但付榮飛的臂力大得驚人，這個捱了三刀一槍的人不知道哪來的最後一股力氣，死死箍著小鬼的脖子不鬆手。刀尖在付榮飛肩胛骨上又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但他就是不松。兩人的身體在空中短暫失重了一瞬，然後同時墜入海里，濺起的水花很大，像是兩塊石頭砸進了黑色的水面。
火龍衝到船舷邊往下看，許闖滿臉是血地趴在他旁邊，李明亮和大凡也擠了過來。西個人同時往海里喊，喊聲被海風撕碎，混在海浪聲里根本傳不出去。探照燈的光束在海面上瘋狂的掃來掃去，照到的只有一圈一圈擴散的漣漪和幾片被螺旋槳攪碎的白色泡沫，泡沫底下什麼都沒有。
“嗎的！嗎的！我他嗎砍死你！”許闖見到這時候阿昆還在掙扎想要起身跳海，一個箭步跑了過去，一刀就砍向了阿昆的後背，零錢沒動，扶著奄奄一息的柴野，雙眼瞪得通紅，吳洋，大凡，李明亮三個人也晃晃悠悠的追了上去。
小鬼雨衣下的棒球帽漂在海面上，帽簷朝上，隨著湧浪起起伏伏，越來越遠，最後被探照燈的光束照了一下，帽子上沾著血，不知道是付榮飛的還是小鬼的。海浪拍過來，帽子翻了個面，沉下去了。
吳洋站在船舷邊，左臂垂著，血順著手腕往下滴，低頭看著那片海面，咬著嘴唇一個字沒吭。許闖把鼻樑骨硬掰了回去，疼得罵了一聲，然後趴在船舷邊又喊了一聲小鬼，嗓子都劈了。
火龍攥著船舷欄杆，沉默了片刻，然後在海風中低低罵了一聲。他回頭看了一眼甲板，柴野捂著腹部靠在門框上，大凡按著大腿上被彈片劃開的口子，血己經浸透了他膝蓋以下的褲管，吳洋的手臂也在滲血，包紮的布條己經被血浸透了一圈又一圈。
整條船上算上自己有西個人掛了彩，兩個跳海生死不明。這時船艙裡傳來一聲急促的喊叫，蛇頭帶的那個開船的正捂著肩膀從駕駛艙裡爬起來，肩膀上的傷口血流如注，他滿手是血，驚恐的瞪著儀表盤上不斷跳動的油表指標。
“船漏油了！發動機也快不行了！”開船的聲音尖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火龍快跑兩步，看了一眼儀表盤，油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發動機的轟鳴聲變得斷斷續續，船身開始往左側輕微傾斜。
“既然開不了，那就送你倆上路吧！”火龍看一眼兩個人，身後大凡走了過來。
“火龍哥，這事跟他倆沒關係啊！”
“他倆要是把事捅出去，那咱們哥幾個就得死！”零錢走過來，舉起槍，對準了兩個人。
“不說不說，我們保證，什麼都不會說的！”蛇頭和開船的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頭。
“只有死人才會閉嘴！”李明亮說了一句，同樣掏出手槍，沒有一絲猶豫一槍就送走了蛇頭，零錢同樣開了槍，一槍打死了開船的那個男人。
“大凡！你想沒想過，他們幹這行，害死過多少人？他們敢收錢把付榮飛騙上船，就敢收錢把你我都給賣出去！”
火龍說完拍了拍大凡的肩膀，轉身命令所有人把槍裹在防水帆布裡扔上救生筏，扶著傷員一個接一個下到筏子上。等最後一個人從船舷上滑下去，火龍從防水袋裡掏出火機和一個剛做好的燃燒瓶，扔在澆了氣油的煤氣罐引線上。
引線冒著火花竄向廚房裡堆積的破爛和煤氣罐，這艘老漁船上的廚房裡常年備著三個煤氣罐，火龍讓人把它們全搬到一起擰開了閥門。煤氣嘶嘶的噴在密閉的廚房裡，混著汽油和漁網上殘留的魚腥味，在海風裡擴散成一股刺鼻的氣味。
七個人擠在救生筏上，槳板拼了命的往岸邊方向劃。救生筏在湧浪裡顛簸起伏，每一下都讓人感覺要翻了。大凡按著大腿上的傷口，血滲出來滴在救生筏的橡膠底上，很快就積了一小攤暗紅。柴野捂著腹部臉色白得像紙，許闖蹲在救生筏裡，整個臉腫得像個豬頭，他一邊划槳一邊回頭看著那艘漁船上嘶嘶燃燒的引線，火光在黑暗的海面上跳動了大概十秒。
轟的一聲巨響。
漁船在海面上炸開。橘紅色的火球騰空而起，在灰濛濛的晨光中像一顆小太陽，黑煙滾滾的升上海面上空，爆炸的氣浪把周圍的海水掀起一圈白色浪花向外擴散。漁船的殘骸在火焰中支離破碎，駕駛艙的木牆被炸飛，船尾的魚箱散成無數碎木片浮在海面上燃燒，桅杆攔腰折斷砸進水裡濺起巨大的水花。
煤氣罐爆炸的巨響震得救生筏上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熱浪撲面而來，帶著柴油和燒焦的橡膠味，連幾百米外都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溫度。碎木板，漁網碎片，魚箱殘骸在燃燒中被海浪衝散，隨著退潮的海水慢慢漂向更遠的海域。
就在幾個人暈暈乎乎之際，一艘快艇從不遠處衝了過來，火龍第一時間就舉起了手槍。
“他嗎的！你們玩這麼大啊？還好徐叔安排我過來接你們！你們覺著海警都是傻子啊！就靠這玩意就想上岸？”王園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火龍幾人這才放下心來。
“操！快上來啊！這動靜太大了！”王園又喊了一嗓子，幾個人攙扶著上了快艇。剛開出去不到十米，原本著火的漁船轟的一聲，發生了二次爆炸。
烈火熊熊燃燒，幾個人扭頭看了一眼，臉上都露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火龍哥，小鬼的事咋辦？”零錢看了一眼火龍。
”！吧說再去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