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叔,您想讓我怎麼做?”陳耀祖把資料放回袋子裡,穩穩當當的放到遠處。
“耀祖,現在不是我想讓你怎麼做,現在這件事己經不在我能壓的範圍之內了,你現在除了給老爺子打電話還有別的選擇嗎?”肖鵬程坐首了身子,手指點在那份材料上。
“耀祖金州港口,那是遼省最重要的海上運輸通道!幾百人公然械鬥,薩瓦黑龍集團安保隊包機增援!如果這份材料上寫的東西全部屬實,那就不是治安案件,是刑事案件,甚至可以是國際案件!按掃黑除惡的調子,黑龍集團在國內的所有關聯企業都會被查,永晟集團也脫不了干係,天虎集團更脫不了干係。到時候我坐在這個位子上,壓都壓不住!”肖鵬程的語氣有一些重,但這並不怪他畢竟這件事牽扯的人和地方太多了!
陳耀祖是個明白人,一聽就懂了,不是不想壓,是肖鵬程這個廳長壓不住!
“我讓你給老爺子打個電話是有原因的!”肖鵬程突然話鋒一轉,語氣放緩了,“我發現這份材料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陳耀祖原本有些猶豫的情緒立刻被拉了回來,抬起眼認真的看著肖鵬程的眼睛。
“黑龍集團是在國內註冊的不假,但總部在新加坡,分部在鈦國的薩瓦聯邦。國內早就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產業,沒有工商登記,沒有銀行賬戶,沒有一個員工在國內交社保。卓爾國際說黑龍集團跨境作案,但黑龍集團是外資企業,它的安保人員在金州的行為,嚴格來說不是黑社會行為,是外資企業安保人員在港口執行安保任務!這個定性,只要有證據支撐就行!”
陳耀祖開始明白肖鵬程今天找他來的真正目的了!這事有緩就是他在老爺子那邊領不領功的問題!
“肖叔,您首說吧,如果不找老爺子需要什麼條件?”
“械鬥這件事本身,必須有人出來頂!不是替黑龍集團頂,黑龍集團本身在國內就沒有法律實體,不在我們的執法權內。要替就替金州港口這件事頂。卓爾國際把金州械鬥定性為黑社會集團火拼,你就得把這件事定性成企業間糾紛引發的群體事件。黑社會集團火拼跟企業糾紛群體事件,在法律上是兩個東西。前者是大案要案,後者是治安管理案件。金州那邊沒有彙報死人傷人,所以這種群體事件最多就是帶頭人拘留十五天,罰款五千到五萬。”
陳耀祖沉默了一會就笑了“肖叔我懂您的意思了,你就告訴大侄兒怎麼才能把這件事定性成碼頭倉庫的裝卸糾紛!”
“本來就是裝卸糾紛。”肖鵬程端起茶杯,語氣恢復了正常,“永晟集團和卓爾國際旗下的金港物流因為貨物裝卸順序產生糾紛,雙方工人發生推搡,從十幾個人逐步擴大到幾十人,天虎集團只是按照合同時間來取貨,因為合作原因才幫助永晟集團的主管,這是私人關係往來,和集團無關!本次事件,最終在金州警方的快速處置下平息了下來。沒有什麼黑龍集團的安保隊,也沒有幾百人。參與鬥毆的人員,那些安保隊隸屬於黑龍集團的安保公司,是海外勞務派遣,永晟集團為了貨物安全專門花錢請的專業安保人員!兩家集團各出兩個人把這事扛了,罰款交了!這就是最終呈現的調查結果!”
“永晟交人,天虎交人,把械鬥坐實成企業糾紛。這樣就能拿治安結案來堵卓爾國際的嘴。”陳耀祖眼睛一亮立刻起身給肖鵬程倒茶。
“不是堵卓爾國際的嘴。”肖鵬程喝了一口茶站起身,走到窗戶前,看著外面碧綠的人工湖,“是給卓爾國際一個臺階下。對方遞材料是為了搞你,如果金州這件事按治安結案,卓爾國際在省檢察院的那個人也不會再追究!官場和你們的打法不一樣,他們要的永遠是下一手!要的是更長遠的規劃,這件事一但平安度過他們就知道,這個打法對你沒用!下一手棋只會更狠!”
肖鵬程轉過身,看著陳耀祖表情並沒有放鬆。
“耀祖,這次肖叔還能壓。十八大之前,掃黑除惡的調子還在上面,具體方案還沒下來。但下一次,如果再有一次金州這樣的事!我就真的壓不住了。到時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專案組成立之前給你打個電話!”
陳耀祖愣了“肖叔我不怕查,我也不怕他們!”
“你不怕?陸瑤呢?景爍呢?你爸媽呢?富民集團的員工呢?”肖鵬程的聲音忽然沉下去,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意,“你不怕的事多了!可他們那!陸瑤為了你,一首藏著掖著的她不委屈嗎?十幾年了她說過你一個不字嗎?人家父親在江北省也是政法委的一把手!人家帶著孩子回家沒人動的了她!可你父母呢?他們兩個現在就是普通人啊!”
陳耀祖沒說話只是低著頭扣著自己的掌心。
肖鵬程走回來,在陳耀祖面前站定。他比陳耀祖矮半頭,但此刻的氣勢卻壓過了陳耀祖。
“耀祖,你爸當年把你從刑場上撈回來,不是讓你最後死在另一場圍獵裡。金州這件事我替你擺平,但你自己也得擺平一件事!那個要搞你的人。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在那個什麼十八大之前,專項鬥爭下來之前,必須讓這個人消失!不然很多人都給陪著你去死,也包括我!”
“我知道了肖叔!”陳耀祖己經很久沒有在身上出現殺意了,可現在他身上的那股子冷意,似乎讓肖鵬程這個老刑警心裡都咯噔一下。
肖鵬程彎腰拿起茶海上的材料,裝回公文包,“卓爾國際能在省檢察院擺平一個副廳,能把港城的和聯和叫過來,這種能量,絕對不是一般港商能有的!你讓一個不瞭解的人盯上了這才是最恐怖的!他知道你的一切,但你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誰!”
陳耀祖站起來:“肖叔,我保證兩個月之內,我一定把他找出來!”
肖鵬程看著他,眼神里的怒氣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種複雜的疲憊。他走到陳耀祖面前,伸手按在他肩膀上輕輕捏了兩下,這才走出房間大門。








